沈映高座于众人头上,也知道台下许多人都满腹鬼胎。
太后突然要帮他立后选妃,为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还不是因为他这个皇帝最近不太安分,被太后洞悉了他想要脱离她掌控念头,所以才会急着塞女人给他,等到哪个妃子生下皇子,那他这个不听话皇帝自然也就可有可无了。
沈映当然不会上当,即使台下座中美女如云,环肥燕瘦争妍斗艳,他也不稀罕看一眼,只把目光聚集在顾悯身上,好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不立后纳妃,都是因为宠爱顾少君所致。
不过顾悯球踢得确实不错,沈映给他喝彩也是自真心。
“那个是谁家公子”
沈映指着场上那名方才和顾悯配合默契年轻男子,问伺候在一旁万忠全。
万忠全眯起眼看了看,道“回皇上,好像是定北将军家林小公子,林彻。”
原来是武将世家,怪不得身手如此敏捷矫健,反应也很快,白队其余十一人里,也只有这个林彻和顾悯配合得最好,也多亏了有他二人,白队才没在红队堪称流氓战术打法面前落下风。
三炷香燃尽,锣声敲响,比赛结束,最终白队以两分优势险胜红队,获胜队伍要到御前领赏,“功臣”
顾悯和林彻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行白衣少年脸上弥漫着胜利喜悦与骄傲,挺胸阔步行致御前向沈映行礼。
沈映摆手让他们免礼起身,看着这一群年纪与他相差不大少年郎,方才在蹴鞠场上,如此奋力拼搏,只为了得到他嘉奖,沈映心中是又得意又自豪。
得意是,他在这些同龄少年心中,已然是一种权威象征,是他们信仰,是他们将来为之效忠对象。
自豪是,他手下拥有这么一群年轻朝气,充满斗志“储备军”
,何愁将来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沈映起身,豪气地挥手道“诸位都是我大应好儿郎,赏”
太监们端上这次蹴鞠赛彩头赐给白队十二人,每人都得到了一只银碗,还有一根锦彩腰带,脸上俱是一副欢喜表情,谢过恩后正要告退,沈映却又出言让他们留下。
“明日春猎正式开始,谁在春猎中射中猎物最多,朕有厚赏另外,还有件事。”
沈映挥了下手,万忠全会意,走到一旁吩咐小太监去把东西拿过来。
众人不知道皇帝有什么意图,眼睛齐刷刷看着沈映。
不一会儿,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张弓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了,沈映指着弓笑道“这把弓名为藏月,意为拉弓对月时,连天上月亮也害怕被射落所以藏在了云后。这把弓乃是玄铁打造,重五十三斤,威力非凡,非臂力二石之人不得开今日谁能用它射中前面靶心,朕就把藏月赐给他,预祝他明日狩猎之征旗开得胜”
马上就有小太监搬来了靶子,又拿来了羽箭,准备好了射箭比赛场地。
沈映拿弓出来,是想考验考验这些年轻人里,有没有武力群将才,将来也可以重点关注培养,好为他所用。
他现在身边文有谢毓、刘协,但还没有武将辅佐。
谢毓、刘协不过是两个初出茅庐文臣,尚不足以引起太后过于忌惮,所以太后也没有干涉沈映和他们来往过密。
但若太后知道沈映有拉拢武将、掌握兵权心,那她绝不可能容忍,所以对目前朝中那些武将,沈映暂且不宜表露亲近之意,只能想办法另辟蹊径。
无论古今中外,哪朝哪代,向来都是谁更能打谁掌握话语权。
沈映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林彻身上,定北将军林振越镇守北疆三十余年,军功累累,在军中威望颇高,林彻若是能效忠于他,那整个定北将军府就能成为他最强硬后盾。
所以他想通过赐弓来先获得林彻好感,以后再行拉拢,让林彻投入他麾下。
沈映背着手走下台阶,目光扫过一众儿郎脸上,扬声问“哪位有这个自信先来试弓”
少年郎们只看着那张玄铁弓就觉得十分沉重,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上前尝试,万一他们连弓弦都拉不开,岂不是当着这么多人面闹了笑话。
沈映挑了挑眉,脸色微沉,“怎么没一人敢吗”
顾悯见皇帝脸色略有失望,本来他对这种出风头事没什么兴趣,但迟迟未有人应,怕扫了皇帝兴,于是抿了下嘴角,正准备走上前自告奋勇,谁知皇帝眼风扫过他,却喊了别人名字。
“朕素闻定北将军骁勇善战,都说虎父无犬子,林小将军刚才在蹴鞠场上还奋勇当先,怎么一到朕面前就变得畏畏缩缩了”
林彻骤然听到自己名字被皇帝点到,头抬起来看了皇帝一眼,见皇帝正眼含期待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振奋。
其实林彻不主动请战,并不是他射艺不行,而是这次来春猎之前,他父亲定北将军曾经叮嘱过他,不宜风头太盛,如今朝局混乱,太后与皇帝明争暗斗不休,若是林家在朝中太惹眼,树大招风,恐怕会招来祸患。
但现在是皇帝点他名要他来射箭,林彻也不能抗旨不遵,于是走上前朗声道“多谢皇上抬爱,臣愿一试”
说罢便走到靶场,从太监手里拿过弓,五十三斤重弓被他轻松拿在手里,搭箭拉弓,对准靶心,动作一气呵成,只听“嗖”
地一下伴随着飞箭离弦破开空气呼啸声,那只箭准确无误地射在了靶心上
负责记分小太监远远朝皇帝挥了挥红旗,示意这箭正中靶心,沈映第一次在现实中见识到了这么厉害箭法,心中大悦,拍手赞赏道“好箭法果然没叫朕失望”
顾悯听见沈映说完这句话,眉心拧了下,眸光灼灼朝沈映看去,可惜沈映注意力都在射箭林彻身上,根本没有在意到他。
什么叫没让他失望那就是说,小皇帝一开始就对林彻存了期望
那他呢对他期望没了吗
不是说在人群中只瞧得见他么那这会儿子怎么又对他视而不见,眼睛里只看得到林彻一个人
沈映哪里知道顾悯会因为他一句无心话大吃飞醋,一心只想刷林彻好感度,对着林彻笑道“可还有其他人想下场挑战一下林小将军箭法若是没有话,那朕这张弓就”
“皇上,”
顾悯突然站了出来,行完礼道,“臣想领教一下林公子箭法。”
沈映笑容一僵,心里直怪顾悯多事,这家伙平时看起来也不像是爱出风头人,这时候出来凑什么热闹万一他赢了林彻,那岂不是白费了他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