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岁岁说:“你在这里,有很多人对你都不好。”
这话说的让邹郁感到意外。
即便许多人各有心思,但以他的身份在这里,有谁敢对他不好。
“我看到了,看到他们的眼神,还有那个长得不好看你叫霍叔的那个男人,他表面上对你笑,但是你转过身,他就变了脸色,他眼神很可怕。我偷偷转过头,都看到了。”
邹郁漆黑的瞳孔盯着她,还没说话,就听到女孩儿仰着头接着认真地看着他说:“周时谦的家世很好,陈默的父亲很疼爱他,可是你一定很辛苦,我不想看到他们随意对你,邹郁,你是不是也很累啊。”
套房内静悄悄的,阳光铺洒进来,少女抬着的眉眼真挚动人。
邹郁没料到她会忽然说这些,他不否认昨天因为阿坤的话心情受到了起伏。
即使他决然的回绝了阿坤的问题,但他确实该承认,赵岁岁是有一丝影响到他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情爱,思绪琢磨到底,他也没想通是不是,但是他想,或许就是因为赵岁岁曾经问过他那些水波无痕的话,让他悄然间不知怎么动了些心思。
在邹家,她关切地问他,“你累不累?冷不冷?”
那时候少女的手覆盖在他的指尖,自言自语:“我感觉你有点冷。”
他清晰的记得当时指尖的温度让人心惊,让他不自控地心里升腾出些什么,那些细微的,看不见的东西。
包括现在,她睁着明亮的眼眸,轻声说:“邹郁,你是不是也很累啊。”
邹郁低垂着眼,掌间女孩儿娇弱的肩背仿佛都在烫一般。
他慢慢蜷回了手。
他忽然心里有些唾弃自己。
赵岁岁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的很,惯装作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娇弱又矫情,说话从来真真假假,有时候能一眼看穿的谎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能将事实削弱几分。
就是这样的人,说出了这几句话,真的就拂动了他的心绪吗。
他就那么不中用到被人一两句的关切问候,就真的以为对面的人是真心实意吗?
赵岁岁喊着:“邹郁邹郁!你在想什么呢!”
邹郁将蜷回的手放到背后,抬起眼看向这会儿凑过脑袋来离得他极近的少女,他看了会儿,抬起手指戳着她脑袋往后推了推:“离我远点。”
赵岁岁蹙起眉毛,她哼了一声,接着往后退一大步,眼神扫着他们两人现在的距离,娇声说:“行了吧,这样可以吗,我离你远点。”
邹郁看了她小巧的脸皱皱巴巴的负气吐槽着,他唇角提了提,“吃完饭跟我走。”
说着他转过身就要走。
身后的人儿还在小声地说着,“来得时候说不能离我太远,现在又说离我远点,真是变来变去……”
邹郁站定脚步,“再不闭上嘴,我让你一个人在这儿。”
赵岁岁当即闭上嘴,她还在身后跟着,笑得像朵花儿一样,声音甜甜的:“邹郁,你吃饭了吗?你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少女叽叽喳喳的,真烦。
邹郁脚步没停,声音顺着空气传来:“只能喝粥。”
女孩儿的声音顿时恹恹的,“那好吧,我就喝一点点。”
听着她不高兴的声音,邹郁唇角上扬了几分,又似乎想到什么,他乌黑的眼眸暗了暗,唇角绷直了。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
不能掌控心绪,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