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尔贝罗和埃贝哈德挨着西蒙就坐。哪怕是最活泼的阿达尔贝罗,在这个隆重的场合和众多宾客的注视下,也是面带微笑安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当最后一位骑士入座,乐师们吹响了长喇叭,低沉而宏亮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大厅内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哈特拉德男爵缓缓站起身,他端起手中沉甸甸的镀银金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座的几十位贵族、骑士和教士。
“欢迎各位在这个喜庆的日子来到艾伯斯堡,来到我的大厅!”
哈特拉德的声音雄浑而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享受主赐予我们的美酒与佳肴之前,请随我共同举杯!”
所有人纷纷站起身,高高举起酒杯。
“这杯酒,献给我们仁慈的主,以及在不久前在圣战中浴血奋战的每一位勇士,”
哈特拉德的语气变得庄重而昂扬,“马扎尔人的铁蹄曾试图践踏我们的土地,屠戮我们的平民,但在主的庇佑下,我们打碎了异教徒的野心!感谢在座的每一位同僚、每一位封臣、每一位骑士,是你们的血与付出,保卫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为了胜利!”
“为了王国!”
“为了主!”
大厅内爆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与碰杯声,贵族们将杯中甘醇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哈特拉德放下酒杯,脸上的严峻消融为浓浓的感激与骄傲,他转过身,将手重重地拍在了身旁西蒙的肩膀上。
大厅内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聚拢在了这个年轻的男爵身上。
“然而,除了神圣的圣战胜利,今天我还要向众人讲述一段关于勇武的歌谣,”
哈特拉德拉着西蒙一同站起身,声音洪亮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在温斯特鲁特河畔的那场厮杀中,异教徒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我的长子,阿达尔贝罗,曾一度深陷马扎尔人的包围,命悬一线,在最关键的时刻,是男爵西蒙,他率领着自己的骑士们,如柄利剑般将围困阿达尔贝罗的马扎尔精锐们砍翻,将我的儿子、艾伯斯堡未来的继承人从死亡的边缘救了回来!”
坐在一旁的阿达尔贝罗立刻高高举起酒杯,对西蒙投去感激而炽热的目光,引得周围的贵族们纷纷出一阵友善的赞叹。
“西蒙男爵不仅受过主的祝福,手下更是拥有一群随他历经血火、骁勇善战的勇士,”
哈特拉德环视众人,大声介绍道,“他手握科隆公国的两座坚固城堡,是整个王国最年轻有为的领主之一!”
说到这里,哈特拉德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他向大厅侧门挥了挥手,身穿深蓝色绣金长裙、端庄而亮眼的薇莉比尔格在母亲英格尔嘉德夫人的陪同下缓缓走入大厅。
“因此,在这神圣而喜庆的日子里,在奥格斯堡主教乌尔里希阁下的见证下,我向在座的每一位宾客正式宣布——”
哈特拉德拉起西蒙的手,又牵起走上台阶的女儿薇莉比尔格的手,将两人的手紧紧交叠在一起:“艾伯斯堡家族与弗尔德堡家族,正式缔结婚约!我将我的爱女薇莉比尔格,许配给弗尔德堡的西蒙男爵!”
“哇哦!”
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祝贺西蒙男爵!”
“祝贺艾伯斯堡!”
“愿主赐福于这对年轻人!”
欢呼声、掌声以及酒杯碰撞的声音几乎要将木质屋顶掀翻。西蒙的骑士们反应最为热烈,霍夫曼激动得都快跳起舞来了。阿达尔贝罗兴奋地吹起了口哨,埃贝哈德也面带微笑地高举酒杯祝贺。
台阶之上,薇莉比尔格的双颊泛着娇艳的绯红,但她没有避开众人的目光,而是骄傲地微笑着,挺直了纤细而优雅的脊背,紧紧握住了西蒙的手。西蒙侧过头与她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柔情。
然而,在这片祥和欢腾的喜庆气氛中,在大厅最后方靠近阴暗墙角的一个角落里,气氛却冰冷得宛如寒冬。
代表瓦瑟堡出席宴会的阿诺尔德爵士呆呆地坐在位置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台上那对郎才女貌手拉手的年轻男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搭在木桌上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自己对薇莉比尔格的示爱却被对方爱搭不理,他想起了苦苦央求父亲后好不容易送到艾伯斯堡的婚约结果被拒,他想起了几天前在训练场上被西蒙不留情面地击败。。。。。。
周围宾客的喝彩与祝贺,落在阿诺尔德爵士耳中只觉得无比刺耳与嘲弄。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在来回穿梭的仆从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头也不回地顺着侧门离开了欢腾的大厅,离开了这个令他伤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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