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战斗!”
步兵方阵骚动了起来,马扎尔人的骑兵主力弄出的动静震撼人心,无数的马蹄踩踏着地面,缓缓朝着德意志步兵方阵逼近。
马扎尔人的战旗仿佛来自地狱,多是鲜红色的。他们领头的部族领穿着锁子甲,身披有着古怪纹饰的大红战袍,头上戴着覆面盔,面甲被敲打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狰狞人脸,看着跟魔鬼似的。
而其他马扎尔人的打扮就很令人熟悉了,多半戴着翻毛帽,穿着宽松的游牧袍,腰间挎弯刀,手里拿着一柄短矛,在一些曾经在屠刀下逃生的士兵眼中,遇到这种打扮的人,意味着死亡,因为这些异教徒完全没有俘虏的观念,眼中只有杀戮。
弓骑兵已经撤到了温斯特鲁特河的岸边,而这支由异教徒骑兵构成的庞大“海洋”
正缓缓地压向德意志人的防线。
光是这个可怕的景象和马蹄弄出的声响就足以让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吓破胆了,更别提待会儿还要正面对抗他们。
“上帝与我们同在!”
“主保佑我们!”
“只要杀死一个异教徒,死后灵魂就可以立刻升入天堂!”
步兵方阵中的神职人员们瞪大了眼睛。这些一心侍奉上帝的仆从脸上吃惊的表情和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暴露出了内心极度恐惧的事实,但还是划起了十字圣号,企图鼓舞身边同样恐慌的士兵们。
全副武装的西蒙和刚刚安置好伤员的爵士米勒一齐来到了小土丘,此时小克莱因、比尔爵士和他们手下的弓箭手弩手们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箭矢插在泥土里方便取用,弩矢已经上弦随时准备射。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陷马坑,也是步兵方阵的最后一排。这里没有霍夫曼的背影,因为这会儿他正站在第一排,俨然已经成了西蒙士兵们的主心骨。有他在,士兵们就能保持住最基本的士气。
西蒙侧头,和指挥男爵温特部队的爵士爱多德对视了一眼,二人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移向前方的马扎尔人。
西蒙估算着他们的距离和度,以及士兵们后撤重新结阵所需要的时间。他深知,此时只能全凭经验了。
如果时间早了,马扎尔人度还没提起来,他们看清陷马坑后会选择避开,冲击两侧友军,友军要是被冲垮了,他和温特的部队会被切割和包围,难逃覆灭的命运。
如果时间晚了,要么撤退到一半的时候步兵们被马扎尔人的骑兵撞入陷马坑,这份“惊喜”
成了可笑的自作自受,要么根本来不及后撤,于是最后两排的士兵被马扎尔人骑兵的冲击撞倒填了坑。
这都不是令人愉快的结果。
好在西蒙并不缺乏经验。在册封加布里埃尔为骑士,并将梅林根草场作为封地赐予他后,西蒙经常造访这里,有时候和骑兵们一起训练,有时候只是观摩加布里埃尔如何训练骑兵。对于骑兵冲锋的度、时间和距离,西蒙并不陌生。
此时,随着马扎尔人的动静越来越近,马蹄声也变得越来越急促——马扎尔人的骑兵开始提高度了。
西蒙眯起眼睛,看着由远及近逐渐变大的骑兵,回想起在梅林根草场度过的时光,在心中默数了起来。
此时,马扎尔人的叫喊声也随着马蹄声传入了士兵们的耳朵,距离已经足够近了。
西蒙和温特的士兵有些已经按捺不住后撤的双腿了,每个人脸上都浮现着焦急的神色,生怕待会儿会被这些骑马的野蛮人撞进自己亲手挖的陷马坑里。
对此没什么经验的爵士爱多德也紧张得涨红了脸,时不时就侧头看向西蒙,很快又将视线移向马扎尔人,然后再次看向西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景象——西蒙因为被马扎尔人的骑兵冲锋吓懵了,忘了喊重组的口令,结果时刻准备拔腿后撤的西蒙温特防线压根没有摆出应战的矛阵,直接被马扎尔人的骑兵撞得七零八落,许多步兵摔进了陷马坑里,坑底的木桩刺穿胸膛,而马扎尔人则出了嘲弄的狞笑,整个德意志步兵防线都因为这个突破口而崩溃瓦解,整个战场沦为了屠杀场,马刀挥舞,头颅飞起,血雾腾起,哭喊遍地,国王战死,圣矛在淤泥中被骑兵的铁蹄踏碎。。。。。。
爱多德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袋,他现西蒙冷静到令人害怕,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专注地盯着来敌的方向,嘴巴还在默念着什么。这倒是让他心安了不少。
“就是现在!西蒙和温特的士兵们,重组!重组!重组!”
“快,重组!”
西蒙喊了起来,爵士爱多德很快反应了过来,同样大声喊了起来。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已经演练过很多次重组了。最后一排的士兵立刻转向,沿着三条预留的小道跨过了陷马坑,然后是倒数第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