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汗水从额头滑到下巴,汇聚成水滴坠向草地。所有士兵都紧紧地贴在一起,尽量让盾阵不留空隙。
“他们还要射多久?”
“这群狡猾的鼠辈有种别射箭,直接冲锋啊!”
“他们离我们很近,我们为什么不冲上去杀了他们?”
“闭上你们的嘴,举好你们的盾,如果不想死的话。”
霍夫曼粗暴地打断了士兵们的抱怨。
接着,所有人都沉默地承受着箭雨的洗礼,被动防守导致盾阵的气氛非常压抑。霍夫曼听到有人在小声祈祷。
此时,马扎尔弓骑兵的“蛇头”
咬上了“蛇尾”
,一个椭圆形的“旋风阵”
形成了。
他们的环形阵纪律严明,度均匀,最靠近步兵方阵的那个“半圆”
会源源不断地向敌人射出箭矢,当他们失去射击角度,便会在马背上喘息,等待下一轮的射击。
这三十年来,他们靠着这一招击溃了数不胜数的领主军队。领主的士兵们会在无休止的箭矢覆盖下磨尽士气,一旦有人选择了逃命,往往会带动整个盾阵的崩溃,接下来便是骑射手和轻骑兵追杀逃兵的“狩猎时间”
。
当然,也有英勇的领主让士兵们放弃盾阵改为举盾冲锋,但是训练有素的马扎尔人会迅脱离阵型,像风中的蒲公英一样散开,一边骑马后撤,一边回头射箭,步兵两条腿跑根本追不上骑兵的四条腿,最终还是沦为马扎尔人的“猎物”
。
马扎尔人最令德意志人恐惧的一点不在于他们的战术,而是在于他们从不留俘虏。
每一场战斗,每一场劫掠,除了极少部分逃出生天的人,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少都逃不过被屠戮的下场——马扎尔人坚信他们斩杀的敌人,最终会在死后的世界里成为自己的奴仆。
他们多年以来的残忍行径,为他们积攒了臭名昭着的口碑,也彻底断绝了德意志士兵们的退路——没人愿意向不收赎金还杀俘虏的异教徒投降。
今天的德意志方阵,经过了马扎尔弓骑兵的“旋风阵”
数十轮箭雨抛射,目前居然还没有一个逃跑的士兵。
这倒让后方观察战场形势的索尔坦大公有些疑惑了。
在他的认知和经验中,这会儿德意志人应该已经出现小规模的溃逃了。
而与此同时,在整个战场侧后翼的树林中,海因里希国王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战场的形势。他的面颊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毅。
海因里希国王看着遭受箭雨洗礼的步兵方阵、躲在盾阵后隐蔽的弓箭手、远处的马扎尔“旋风阵”
,以及更远处按兵不动的马扎尔轻骑兵主力部队,闭上了了眼睛,思考起来。
“是时候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传令兵立刻策马上前,等候国王的指令。
“去,现在就去,让最左翼的图林根伯爵威廉,最右翼的巴伐利亚公爵哈努尔夫率领他们的步兵佯装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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