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知却问:“阿莹是谁?”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秦安宁眼神凝重:“父皇,阿莹是您的儿媳啊,您忘记了吗?”
“你不是才七岁吗?毛都没长齐,就想娶妻了?”
秦安宁觉得不对,牵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往屏风后看去。
秦玄知端坐在椅子上,眼睛却没什么神采。
他退位的那段时间,因为被养的很好,又不用操心朝堂的事,所以还是胖了些。
但是如今,别说胖了,简直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
他的脸颊凹陷,脸色苍白,身上散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刚才那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味道,就是他身上传来的。
他穿了一身素衣,头披散。
大多数青丝,已经尽数变白,脸上也多了些细纹,看上去的确老了很多。
他露出的一小片胸膛,被骨头占据。
他清咳两声:“你们是谁,放开我夫人。”
他显然是已经忘了安乐安宁,忘了自己的孩子,只记得唐婉了。
秦安宁马不停蹄请了太医来诊治。
太医说,这是心病,治不了。
况且如今太上皇,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强行用药,只会适得其反。
如今的药物,只能吊着命而已,至于记忆问题,只能听天由命。
安乐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浸满了泪水,吧嗒吧嗒的,像小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母后,父皇为什么不记得我们了?”
唐婉看着躺在床上的秦玄知,紧紧蹙着的眉心,苍白的脸,紧抿的唇,瑟缩的身体。
每一点,都昭示着,他很没有安全感。
“安乐,父皇只是暂时忘记了,以后就能想起来了,他不见我们,恐怕是并不想让我们看见他如今的样子。”
秦安宁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他明白,父皇离开是迟早的事,留不住的。
但是他不能像母后妹妹一样哭,他是男人,父皇不在了的话,他就要为母亲妹妹还有妻子,撑起一片天。
他不能软弱。
他明白母后此刻的心情不好过,相伴多年的枕边人,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谁都会受不了的。
他找了个借口,将安乐带走了。
唐婉抱着他,像从前他抱着自己一样,将他抱在怀里。
秦玄知靠在她的胸脯上,紧紧皱着眉头,缓缓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