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她就知道这个法子可行。
吉祥乘胜追击:“我还听说,科举舞弊被判流放的犯人,都将放逐到北疆做苦役,前阵子太后找过你替念真求情,大人何不顺水推舟,放念真去幽云寺为太后祈福,送个人情两全其美嘛。”
裴砚舟凝视她半晌,一语揭穿她的心思:“幽云寺临近鞑靼边界,念真流放途中与女使同行互相有个照应,日后楚莲得到女使信任,她也能前往幽云寺烧香闻经。”
这人真是的,他就不能装一回糊涂?
吉祥脸颊微烫,豁出脸皮仰起头装无赖:“人这辈子不就是图个盼头吗?念真一心向佛,楚莲又不会扰他清修,只想知道他安好罢了。”
楚莲的情意被世俗所不容,但吉祥就是想成全她,如若楚莲与念真天各一方,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一面?
吉祥想着想着自己都伤心了,她攥住裴砚舟的手晃了晃,“假设我是楚莲,你是念真,我对你已别无奢望,远远看你一眼都不行吗?”
虽是漫无边际的假设,裴砚舟那颗心却揪紧了:“你不是楚莲,我也不是念真,我们有缘相守并非一路顺遂,莫要再做无端的设想。”
吉祥像个听训的学生温顺点头:“这样比喻不恰当,你也不爱听,可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裴砚舟不想插手别人的因果,但若此事成为吉祥梗在心头的一根刺,为她拔除也是举手之劳。
“好,我知道了。”
世间唯有她最重要,他又一次做出让步。
不愧是有求必应的裴大人,吉祥没敢表露心中窃喜,她还有件更棘手的事儿为难他。
她没有朝他笑,也没有搂着他的脖子叫他亲亲相公,裴砚舟料到她还准备了更大的“惊喜”
。
吉祥也在反思她脸皮是否太厚,但她跟自己男人脸皮厚怎么了。
“皇帝老爷不是欠我一个恩典嘛,趁他还没死,大人替我领了这份赏吧。”
裴砚舟猜不透她真正心意:“记得有人说过万两黄金都不稀罕,怎么,现在终于有你想要的赏赐了?”
“大人也知道的,璞园那么大点地方,每间厢房住几个人就住不下了,她们这么信任我,我怎能让人家受委屈。”
裴砚舟正寻思买个更大的宅院,吉祥话锋一转,“都是大梁子民,朝廷怎能厚此薄彼呢,太子不是最稀罕好名声么,那我就帮他再干一票大的吧!”
“我提议太子以官家名义成立燕安妇坊,对嫁过人的女子来说,婆家靠不住,娘家回不去,朝廷作为她们的靠山正是爱民如子。当然啦,我也不是见一对拆一对,夫妻和美,妇坊将予以表彰,夫妻离心,妇坊也会出面调和。”
“世人公认以夫为天,为夫者应该是家里顶梁柱,为妻儿老小遮风挡雨,夫主外,妻主内,齐心协力共筑阖家美满。”
“反而言之,如若为夫者懒怠作恶不知悔改,家人身处凄风苦雨何来安稳?上天有好生之德,治国有救济之仁,对外强权御敌,对内帮扶弱者方为明君之举!不救小家又何以治大国,百姓安居方能天下太平……”
当着最亲近的人,吉祥无所顾忌说出自己多日来的构想。
裴砚舟凝望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她眼底燃起的那束光,将整个人照耀得熠熠生辉,恍如无瑕美玉让他移不开视线。
夏至雨初晴,湖畔雾霭缥缈淡染愁绪,红花绿柳模糊了佳人面,荷叶上滚落的露珠宛如泪花,坠入碧湖漾开轻浅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