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偏执到疯魔了,他连死都不怕,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阿丹……不,他可能都不叫这个名字。”
吉祥没有头绪愈着急,“他恨谁就去报复谁啊,怎能祸害无辜!”
裴砚舟轻叹:“如果他恨的人身居高处,穷尽一生都无法与之抗衡。或者那人已经不在人世,他注定得不到想要的公道。”
“这可就难办了,谁知道他何时疯?”
吉祥从不怀疑裴砚舟的推断,但这一次,她倒希望裴砚舟危言耸听,也不想再看到有人枉死。
胡班主的戏箱被抬回衙门,他看到凶手用死者头皮做的皮影人偶,愣了下慌乱摇头。
“这不是我做的。”
他仅看一眼就能确定,双手反复摸着那个人偶,眼底流露出惊讶神色。
“这人画得真好啊,要是同行我都比不过他,你们看这纹路的钩勒笔力,连我师父都画不出来,至少也是坞县名家弟子的水准。”
裴砚舟灵光一现:“你说的书画名家,都是坞陵画派的代表画师吧?”
坞陵画派擅长飘逸空灵的画法,也就是画坛公认的没骨法,明显有别于其他三大画派。
凶手绘作皮影人偶运用的正是没骨法,研习多年的画技独具个人色彩,也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胡班主点头道:“坞陵画派源地就在坞县,那些名家的画作有口皆碑,连他们的弟子也是画技高,我师父当初连拜师都没拜上。”
吉祥想到裴砚舟说过,凶手恃才清高却又不受瞩目,难不成就是尚未成名的弟子?
“胡班主,你们当地有哪些书画名家,你能想起名字的都写下来。”
吉祥拿来纸笔,胡班主夫妇写下一串人名,但记不清他们的弟子都有谁。
裴砚舟对照画册里的坞陵画派佳作,对应上其中几个名字,其他没被收入画册的画师,也都记在名单上了。
裴砚舟命令魏平去坞县,照着画师名单寻找阿丹的真实身份。
参与花朝游园的杂役名单经过排查,其中有几人用假户籍挂簿,搜查起来恐有拖延,但在家乡拜师的弟子绝无可能用化名。
魏平带上那幅描摹的阿丹画像,马不停蹄赶往庐州坞县。
吉祥走出府衙给魏平送行,裴砚舟将宋主簿送上马车,交代钟朔路上慢行。
“宋主簿,您回到大理寺好生歇息啊,昨晚多亏有您帮忙了。”
吉祥嘴甜讨喜,宋主簿笑着道声客气,她又朝钟朔眨下眼睛,“钟大哥,我和大人等你回来一起用饭。”
钟朔了然点头,默念大理寺对面有家卤肉店,回来记得给她捎两根猪尾巴。
“呵,你们还有心情吃饭?本官从昨晚滴米未进,辗转难眠,头都熬白了!”
赵府尹阴阳怪气地数落吉祥,颇为不满地斜瞥裴砚舟,“裴县令只知道围着茶馆打转,你查出凶手是谁了吗?皇上昨日回宫急宣太医进殿,龙体抱恙都是被你气的……”
“你少胡说八道!我们吃顿饭碍谁眼了,难道不是被你这帮白拿俸禄的废物气的吗!”
吉祥看着赵府尹走进府衙,跟在后面刚走上台阶,忽然听到怪异的噼啪声。
她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院外某个方向,还没来及提醒裴砚舟一声,只见有个拳头大的陶罐从天而降,砸在赵府尹面前爆出雷鸣巨响。
轰隆隆,吉祥耳膜像被利刃搅碎,强烈的剧痛直击神魂,紧随而至的是短暂失聪。
陶罐爆炸的瞬间,无数铁刃碎片朝四面八方激溅,刺入那些差役的咽喉和心脏。
“生何事……”
赵府尹被吓得楞在原地,惊恐睁大的双眼倒映出飞射而来的铁刃。
他还没回过神,那对眼珠子被锋利铁刃刺穿,白花花的脑仁被烧灼成粘浆,穿透头盖骨喷涌而出。
他双眼顷刻变成血窟窿,背对吉祥直愣愣地仰面倒在地上,急于逃命的差役惊慌逃窜,从他尸体上接连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