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血液凝固,死后伤口僵硬。”
裴砚舟指尖碰了下那片耳朵,“从骨肉韧性来看,他右耳被切下来不过半个时辰。不出意外,绑匪就在附近监视我们的举动。”
“绑匪真是太嚣张了,衙门被贼惦记头一遭啊。”
吉祥双手捧起木盒,凝神察看周围可能留下的指纹,一无所获。
但她现耳轮上有两颗黑痣,若要辨认伤者身份,还是得去见沈家夫妇。
“大人,如果我们之前的推测没错,沈栀自行离开祖宅在先,随后落入绑匪的圈套。那么找出写第一封勒索信的假绑匪,总该有现的。”
裴砚舟也是这么想:“高县丞和沈东家今日能赶回来,我们先过去等他们。”
吉祥带上第二封勒索信和装着人耳的木盒,随裴砚舟又去了沈家祖宅。
沈夫人整夜无眠,神情恍惚地迎出来:“裴大人,家夫至今未归,栀儿也没找到,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说着眼圈红又哭出来,吉祥不敢把疑似沈栀的耳朵拿出来了,怕她受不住打击。
裴砚舟谨慎打量院中走动的沈家族亲,平心静气跟沈夫人商量:“别找了,把他们都叫回来,本官有话要问。”
沈夫人愕然也不知反驳,连忙派管家将族亲们都叫到院子里,听候裴砚舟的吩咐。
半盏茶工夫,院内站满了男女老少。
裴砚舟和吉祥相视一眼,分别走进人群中,将年长者和妇孺请到房中坐下。
不多时只剩下十余名小伙子,有人脸色木然懵懂无知,有人眼神闪躲惊慌失措,其中有个胖小子满头冷汗浑身哆嗦。
吉祥和裴砚舟不约而同走到他面前,胖小子像乌龟紧缩着脑袋,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闭上眼睛嘴里念叨“看不见我”
。
吉祥靠近他闻到那股酸甜味,眼前一亮,朝裴砚舟激动点头。
裴砚舟顺势扣住胖小子手腕不许他乱动,留意他衣袖有片深色渍痕,手指捻了捻轻微黏。
“就是他!那个假绑匪!”
吉祥恼怒地指着胖小子,昨晚被这群犊子耍得团团转,结果沈栀玩火自焚引来了真绑匪。
胖小子本就做贼心虚,被裴砚舟抓住后,他手脚抖得不成样子,双腿软往地上栽去。
裴砚舟沉着脸斜扫其他人,又有几个小伙子哆嗦着跪下去,正是昨晚围坐在火堆旁,陪沈栀啃鸡腿的那帮堂兄弟。
沈夫人如坠五里雾,头重脚轻地上前追问:“裴大人,他们都是栀儿的堂兄弟,你抓他们作甚?”
“果然是自家人,难怪本座白忙活一场。”
吉祥扯住胖小子的衣袖,将手边那条枕巾丢给沈夫人,“你叫他们自己交代!”
沈夫人捧起枕巾不知所措,忽闻院外响起马蹄声,管家扯高嗓门大喊“老爷回来了”
。
沈旭庭听说裴砚舟抓住侄儿审问,冲进院子看到那帮小子跪倒一片,见到他都吓得哭爹喊娘。
高勇抹去脸上热汗追进来,还没搞清楚状况,跑到裴砚舟身后朝他摇了摇头。
裴砚舟看他一脸为难,明白卢知州没上钩。
“夫人。”
沈旭庭扶住快晕倒的妻子,从她手里夺过那条枕巾,看向吉祥揪住的胖小子。
昨晚他无心分辨那股气味,奔波整晚冷静下来,意识到其中有诈,心跳猛地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