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有心无力,她还有裴砚舟啊。
没有裴无常破不了的案子,老百姓的眼睛才是雪亮的!
吉祥将朱夫人劫回大理寺,裴砚舟同时派人将学堂管事押进司狱。
她被关进狭小昏暗的审讯室,像被囚禁在铁笼里的鸡鸭,恐慌绝望过后,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去。
这一切生得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防备。
眼下不知堂长那边的遭遇,但学堂背后的靠山是皇后,她和堂长为太子做了那么多事,一损俱损,应该不会弃她们于不顾吧。
咣啷,门外的铁锁被牢吏打开了。
她想站起来为自己喊冤,双手却被拷在椅子上,像个任人凌迟的死刑犯。
大理寺掌握了多少证据,现在就要治她的罪吗?如果只是照例提审,为何给她套上手镣和脚镣?
裴砚舟面如寒霜走进来,管事感受到那身凛冽气息,不难猜出他就是裴无常。
管事紧张得气息加快,心底窜上的寒意冻得她浑身抖,牙齿打着颤没有勇气开口。
宋主簿腋下夹着案卷跟在裴砚舟身后,吉祥大步走进来重重关上铁门。
嘭一声,震得管事心脏停跳两下。
不好,是那个倔脾气女官!难道是她在学堂受到无礼对待,公报私仇抓她来泄愤的?
管事心乱如麻,惴惴不安看着他们三人,打定主意不透露一个字,否则堂长也不可能保她。
“裴大人,这是朱陈氏的供词请您过目。”
宋主簿照裴砚舟的吩咐,呈上抄满律法的“供词”
。
他故意没提堂长,就像是照常陈述案情,“有关慈小茜身份造假,以及其他药童的来历,她保证均已如实供述。”
古板老头的形象特别有说服力。
他点到即止,既没透露细节又像确有其事,真真假假让人难以捉摸。
吉祥都快被他唬住了,幸好裴砚舟没把这差事交给自己,不然怕是要演砸。
“好,清晰明了。”
裴砚舟仔细审读“供词”
,不时地看一眼面如死灰的管事,从容不迫耗尽她最后的坚持。
仅凭东拼西凑的线索无法定案,他唯有放手一试。
管事那颗心跳得越来越快,漫长的折磨却像永无休止。
她强做镇定纹丝不动,房梁顶好像吊下来一根绳子,紧紧地勒在她脖颈上。
若有人轻轻拽住绳子那头,就能剥离她的七魂六魄。
“慈念真。”
那只手拽下去了,她的魂魄被悬在房梁上,像个漂泊无依的女鬼。
裴砚舟平静看着她即将崩溃的面容,森寒的语气带着惩罚意味,再次念出她的本名。
“慈念真,你自幼在慈济堂长大,十九岁那年考取孺人,翌年嫁给李员外做填房。李员外病逝前引荐你去明德学堂做了管事,至今七年有余。”
慈念真痛苦地闭上双眼,任由酸涩泪水倒灌进喉咙里。
她羞于承认自己是从慈济堂走出来的,但她终身都无法摆脱刻进骨髓的命运。
慈济堂的老刘头在裴砚舟面前对慈念真赞不绝口,夸她是最有出息的姑娘,靠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提携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