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絮无意瞥见看得痴了,却见她眼里装满另一个男人,那是她从不肯施舍给他的柔情。
“初月,你是我的,你只能属于我……”
司南絮攥紧拳头,捏得指骨喀嚓作响,眼底浮上冷酷阴翳。
吉祥当他是空气,目光越过人群找到魏平连忙挥手:“小平子,快来,大人要验尸了。”
呦,还有仵作老王头和宋主簿,敢情魏平回去叫人了啊。
书院师生屏住呼吸直视石碑女尸,有人不敢看蒙住眼也不肯走,都想亲耳听到裴砚舟推论。
“大人,开始吧。”
魏平拽着老王头跑得急,猛抬头近看女尸都吓得打个哆嗦。
老王头嘀咕一声百无禁忌,翻开褡裢取出手衣递给裴砚舟,走向石碑从头到脚察看尸体。
侍卫们抬来书案和纸墨,宋主簿盘腿坐在蒲团上执笔书写验尸状。
吉祥戴上手衣翻看女尸裙摆:“大人,我看这衣料贵重做工精细,不像坊间女子的穿着。”
裴砚舟颔道来:“死者身穿皇家翟纹宫服,论尊卑皇后穿戴凤纹,妃嫔以下皆着翟纹服饰。”
“然正红宫服独属皇后所有,后宫妃嫔一概不得僭越,唯有太子正妻可穿正红。由此可见,凶手将死者装扮成东宫太子妃。”
吉祥问出众人的疑问:“凶手把她装扮成这样?那么死者不是太子妃?”
裴砚舟侧过脸,魏平拱手禀告:“属下前往东宫确认过,太子及妃嫔安康无恙。”
正如裴砚舟所料,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大气都不敢喘。
司南絮不屑一顾:“裴廷尉故作玄虚,皇后与妃嫔穿戴不同,时常进宫的人一看便知,没见过世面的草民才觉稀奇。”
草民们横眉竖眼怒视司南絮。
“不就是个烧符纸的道士,他还敢瞧不上裴廷尉?”
“进过宫了不起啊,这是查案推论,他都听不懂吧。”
司南絮自讨没趣,他又不能直言自己当过皇帝:“裴廷尉,长话短说,石碑女尸到底是人是妖?”
裴砚舟看出来也不告诉他:“司监正若没有耐心听下去,先请回吧。”
吉祥扭头轻哼:“快滚。”
司南絮遭他们一顿白眼,恼怒离去反落下乘,干脆撩袍坐下来不走了。
老王头拿巾帕擦了擦尸体颈部,裴砚舟垂眼看帕子上的痕迹,拿起一把小毛刷,轻拭尸体惨青面容和血红眼眶。
“死者脸上涂有大量油彩,遮住她原先样貌,看上去像青面獠牙的怪物。”
吉祥睁大眼睛仔细看去:“原来是用油彩画出来的鬼脸!你别说啊,凶手画得惟妙惟肖,该不会在瓦舍唱过戏吧,或是以假乱真的丹青妙手?”
学子们闻言骇然,凶手若是戏子混入书院恐怕不易,然而文人雅士多是丹青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