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刚骂过赵芸贼婆娘,抬眼就瞅见她面色愠怒往山上奔来。
身边俩丫鬟愁眉苦脸搀着她,领路的婆子腿脚软扶着树,主仆几个都是乌云罩顶的倒霉相。
吉祥有个毛病,气性上来就藏不住事儿,喜怒明晃晃摆到脸上。
她难掩厌恶瞪一眼赵芸,要不是小手被裴砚舟攥进掌心,都恨不得扇几巴掌逼她招供。
“侯夫人安好……”
裴砚舟云淡风轻与她寒暄,赵芸却连面子功夫都懒得装,直接无视走过,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裴砚舟侧身给她让道,婆子丫鬟们不敢分心,指着附近莲花池加快脚步。
“贼婆娘吃火铳了,还是谁掘她祖坟了?”
吉祥眼力好,远看莲花池边围着男女老少,躺草地上被壮汉双手按压胸口的小姑娘,浑身湿漉漉抖如筛糠。
“那不是宋明荷吗,她落水了?”
吉祥拽住裴砚舟跑过去,“别急着走啊,咱们也去瞧瞧。”
裴砚舟不爱去人多的地方,尤其不愿意往女人堆里钻。
从他长成俊俏少年郎,总有姑娘莫名其妙在他身边跌倒,或是等他过桥栽进河里的。
他一个都没救,不想多管闲事。
那些姑娘倒是平安无事,爬上岸灰溜溜罩住头脸各回各家了。
他长大些才知道,未婚男女肢体接触有伤风化,两家顾及颜面最后只得定亲。
特别是落水女子衣衫不整,无心看一眼都是罪过。
裴砚舟不想看宋明荷落水的丑态,松开吉祥的手让她自己过去。
差点忘了他是个循规蹈矩的书呆子。
“好吧,我去盯着贼婆娘,真不是看热闹哦。”
吉祥都快好奇死了,王媒婆领着宋明荷去见裴砚舟,怎么把她领进莲花池了?
看她淹个半死被壮汉救上来,又是压胸口又是亲嘴巴,这不以身相许还能说得过去?
该死,王媒婆该不会打着裴砚舟的名头,诓骗少女被赖汉占便宜吧。
裴砚舟等在原地没走远,看着吉祥拨开人群挤到莲花池边。与此同时,粥棚里那些贵妇也赶过来,嘴里嚷嚷要去请赵府尹替他侄子给侯夫人提亲。
原来救下宋明荷的壮汉是赵府尹侄子?
赵府尹算是裴砚舟熟人,他记得赵家兄长是个九品小吏,不知侄子有无功名。这亲事门不当户不对,赵芸连沈家庶姐都瞧不上,她将女儿下嫁岂能甘心。
“明荷!”
赵芸亲眼看到衣不蔽体的女儿,气得连杀人都不解恨。
大侄子被赵芸乱拳一顿打,留恋不舍从宋明荷身上起来,放开她被自己揉皱的衣襟。
听到丫鬟婆子叫她侯夫人,大侄子咧嘴憨厚笑起来:“嘿嘿,岳母大人,您不必感谢我救明荷一命,这都是小婿应该做的……”
“谁是你岳母!”
赵芸咬牙切齿猛扇他两巴掌,“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碰我宋家的女儿!”
大侄子被打懵了,捂着脸尴尬改口:“晚生总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也是把宋小姐救上来,才知道她是永安侯府千金……”
“闭嘴!”
赵芸歇斯底里捶打他叫骂,“你再敢胡说辱没明荷名节,我要你不得好死!”
多年行善的活菩萨恶语相向,贵妇们看到心慌不已,连忙拽走傻愣着挨揍的大侄子。
有人解开披风遮住宋明荷的身体,叫来丫鬟七手八脚把她抬进禅房。
吉祥瞥一眼意识不清的宋明荷,四处打量莲花池都没找到王媒婆。
听大侄子所言,他碰巧路过跳进池子救人,事先并不知落水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