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之间,彼此收起了小心翼翼的试探,比从前更融洽地接纳对方。
碍于前车之鉴,许婉柔不再急于求成,她有耐心等吉祥想起自己是谁。
“话说回来,你这次最该感谢的人是钟朔。他看到你被囚车押回刑部大牢,立马跑去大理寺找裴砚舟。”
“你别看他长得粗枝大叶,人家可是心细如,就是他察觉那场火有诡异,还说没闻到焦糊味。”
吉祥听得入神,许婉柔也不吝夸赞裴砚舟。
“你们裴大人脑子真好使,他立马想到这是障眼法,还教我假扮幻术师,把皇帝都忽悠过去了。”
“说实话我都有点佩服他了,时隔多日他还记得我说过那句‘有结界’,认定司南絮不是我的对手,眼光好得出奇,真乃神人也!”
说不出为什么,许婉柔心悦诚服夸奖裴砚舟,吉祥都有种自豪感。
“我还以为凡人都讨厌妖怪,没想到裴砚舟可以接受我们。”
许婉柔瞪圆美眸,指了指她心脏:“他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他认你做祖宗都不亏。”
“所以我跟小平子说,本座称得起他叫我一声爹。”
“嗐,那倒不必……”
车厢里不时传出笑闹声,魏平好像听到自己的名字,凑近点又没听见什么,摇摇头将马车赶出皇宫。
几片薄云漂浮在蔚蓝晴空,秋风扫落黄叶,卷不去人间失意。
司南絮走出宫门,远望山峦起伏处的紫薇殿。渺茫无边的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天地空荡荡只余他形销骨立。
“司监正请留步!”
裴砚舟身形清隽似山涧寒雾,凉薄无情的一双眼,像冰刀子扎穿对方神魂。
“那位幻术师的同行败类,收人钱财陷害小祥子,本官找来指证司监正不是难事。你若不信本官做得到,待到皇上面前自行申辩!”
司南絮背对他停下脚步,眼底的落寞愈深沉,双拳指骨攥得咯吱响。
“裴大人不必拐弯抹角骂我,何来妖言惑众的败类,就连幻术师都是子虚乌有!”
阳光照不进的宫墙角落,秋风拂面格外寒凉,脚下青石板路如履薄冰。
司南絮缓缓回过头,温润佳公子被扼杀在往昔,此刻站在裴砚舟面前的阴鸷除魔师,才是他原本的真面目。
裴砚舟同样身处阴影下,面若皓玉,目光澄净,像无尘无垢的高山雪莲使人自惭形秽。
司南絮咬牙承认,“是我施法诬陷吉祥是魅妖,但宋明焱不是我杀的。”
“昨晚你在何处见过宋明焱?”
裴砚舟一步步逼上前,让他无处遁形,“你又是在何时对吉祥生出觊觎之心?”
裴砚舟那双慧眼洞悉人心,司南絮慌乱移开视线,也难以掩饰心头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