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不带一个脏字,句句讽刺他假公济私,衣冠禽兽。
裴砚舟回打量对他有敌意的沈晴澜,冷扫周围幸灾乐祸的同僚。他牵起吉祥的手,不以为然地弯唇轻笑。
“同为女子,有人寒耕热耘坐贾行商,有人围着锅台转一辈子,也有像小祥子以身犯险的无名吏员。”
“她们比不上世子夫人身份尊贵,但若没有她们恪守本分,夫人怕也难享安宁之日,何苦轻贱为国奉献的良民呢。”
沈晴澜一失神丢了气势,暗恼说不过他。
就凭人这境界,强词夺理更暴露自己无知。
“嗐,那倒是我误会了大理寺女吏,裴大人不见怪吧?”
沈晴澜面不改色拢了拢鬓,她本来也不认识吉祥,只是听表妹抱怨过几句。
吉祥大步跨到她面前,就让她认识一下。
“你一句误会说得真轻巧,空口白牙诋毁他人名誉,按律法当打三十大板,影响恶劣者徒两年。”
沈晴澜花容失色,捂着隆起的肚子往后退:“你、你敢!”
吉祥也就是吓吓她:“多亏裴大人宽厚,先欠着吧,等你生完孩子再挨板子。”
裴砚舟绷紧嘴角才没笑出声,沈晴澜被唬一道面子下不来,嗔怨地扬手指向许婉柔。
“她是花魁总没错吧,方才我亲眼看见她给王家公子陪酒!”
许婉柔嗤之以鼻:“这娘们儿,我招你惹你了?”
她咬牙撸起袖子,吉祥想到那日尸横满地,慌忙拽住她拳头。
“算啦,她怀着身子,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我是看你面子不跟她计较……”
侯府悍妻渐落下风,看不惯裴砚舟的同僚们趁机揶揄,追问花魁是哪家瓦舍的。
宋明焱还记着受辱之仇,颠倒黑白往裴砚舟身上泼脏水。
“不就是撷芳轩花魁喽!怪不得裴大人怒闯郭府寿宴,敢情是怕他相好抛头露面,都想藏进大理寺留自己快活……”
沈晴澜嘲笑许婉柔的目光冷飕飕飘回来,如同阴冷毒蛇爬上宋明焱额头。
她微扬的红唇抿成一道直线,咬得银牙咯吱响,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扬起手狠扇他两巴掌。
“裴大人不留自己还留给你啊!朝三暮四的东西,你跟那花魁很熟吗,连她是哪家的都知道?你到底去过几次,你说!”
噼啪脆响像竹篾条抽下来,众人心里打个哆嗦,自己脸上都火辣辣的疼。
眼瞅宋明焱那张脸遍布鲜红指印,馒头似的肿起来,都指望他长点男人骨气,教训母老虎一顿。
不料他就是个软骨头,捂着脸心虚解释:“夫人明鉴,我从没去过撷芳轩,我岂是那种随便小人……”
“你随便起来不是人!驯不服自家的野马,跑外头逞什么威风!”
冤家路窄,吉祥抖落开他丑陋嘴脸,惊得宋明焱又气又急。
他瞅着许婉柔打扮眼熟,以为她是寿宴上的花魁才没忍住嘴贱。没想到一个坑栽了他两回,又被该死的丫头当驴耍了。
宋明焱额角突突狂跳,目眦欲裂怒瞪吉祥:“你就是在郭府套我脖的野马!岂有此理,本世子正愁抓不着你,看我今儿不整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