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问刘堂长:“你们也接收医馆的病人?”
“堂子有规定,但凡无家可归无钱医治的病患,伤情严重者,慈济堂可先行收容,后续禀报府衙。”
刘堂长心想这差事他准是做不成了,无奈向裴砚舟承认,“近来卑职体力不济,过晌午就回家歇着了,偶尔不适也没来当值,确实管束不当。”
疏于职守,说出来不光彩,但也不值当大理寺过问。
裴砚舟没理会,继续问那少年:“你煎的什么药?”
实际上,他已经闻出对方身上的药味,一旦撒谎就能顺势击溃。
少年顶住无法忽视的压迫感,结巴回话。
“就、就是红花、苏木那些消肿止痛的药,泰春堂送来的病人身上有多处骨折,脸上还有烧伤……”
吉祥心中剧颤,瞠目结舌看向裴砚舟:“大人,难道是……”
此刻,裴砚舟心底的震骇不亚于她,得亏一贯的冷静没有表露分毫。
官爷的眼神锋利如剜骨刀,那少年吓得都快哭了。
“泰春堂的伙计给了小人十两银子,小人没见过那么多钱,一昏头就答应帮他照顾病人……那天晚上刘堂长不在,也没其他杂役瞧见,我自个做主把人抬进来了……”
裴砚舟深深吸气:“你说的是八月十三那晚?”
少年整个人愣住了,瞪圆的双眼充满恐惧:“大人怎么知道?您真是为了此事来抓我的?夭寿了,我就看那伙计鬼鬼祟祟!”
他双膝软成煮坨的汤饼,抖索着跪下来,“小人见财起意,实在不知犯了何罪,求大人饶命啊!”
吉祥明白了:“所以刚才是你偷看大人,被我们现又逃跑了?你躲什么!”
真是的,害她以为自己看走眼。
裴砚舟沉声问道:“本官找来那伙计,你能认出他吗?”
“能,我能!”
少年哭花眼赌咒誓,“小人知无不言,绝不敢再有隐瞒!”
“起来吧,立刻带本官去见那病人。”
“是,就在我房里。”
少年连滚带爬跑前面带路,吉祥振奋得双眼放光,跟在裴砚舟身后小声道。
“太好了,终于找到齐氏了,她究竟是不是崔贞啊?大人,你知道那伙计是谁吗?”
裴砚舟头也不回冷笑道:“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