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讲不通,李铮已死,小宝现在是李家唯一的血脉。李穆必定叮嘱笙根照看好孩子,他为何弃小宝于不顾,特意帮别人跑腿抓药?难道那人比他主子更重要?”
裴砚舟说的在理,吉祥无从反驳,回想他和魏平“眉来眼去”
那一幕,恍然大悟。
“你怀疑那人是齐氏?哦,你在医馆门前故意撞笙根一下,就是为了试探他的伤势?”
好家伙,裴无常眼光真毒。
笙根浑身是伤,她只顾着同情人家,都没看出他右臂骨折。
“照大人这么说,笙根有可能是齐氏的帮凶?替她通风报信谋害李铮,帮她抓药养伤……欸,齐氏又是怎么受伤的?”
“问得好,李铮屡次质疑齐氏不忠,侮辱打骂是家常便饭。如果他在命案那晚误以为失手杀死齐氏,却不知笙根杀害卞芦花助齐氏逃脱,那么李铮做贼心虚对棺材动手脚,收买戏子扮女鬼都能说得通了。”
吉祥快被他绕晕了:“慢着,你是说笙根杀了厨娘?”
裴砚舟及时调整之前的推测,盘旋在心头的乌云飘渺散去。
“死者身上多处伤口错落不齐,本官原以为是力气较弱的年迈者或女子,却忽略了手臂受伤的青壮男子。”
“李铮对齐氏行凶后,嫁祸同样惯用右手的钟朔。而笙根为了符合切口走向,勉强用受伤的右手杀害卞芦花,逐一还原齐氏身上的刀伤。”
“因此,即使齐氏尚在人世,如今也是伤势严重,笙根正是为她取药救治。”
裴砚舟一口气道明原委,胸腔激动得剧烈起伏。
“卞芦花遇害一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笙根!齐氏虽然无法伤人,但她是否为幕后主谋,只有找到她才能见分晓。”
吉祥心里乱如擂鼓,好容易插上话。
“可厨娘身上那么多伤口,如此说来,齐氏也都一刀没少挨个遍?那我觉得她好可怜啊,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迹!”
这也能看得出,笙根和齐氏感情真不一般,难道他就是那个野汉子?
“让我想想啊,就算笙根愿意为了齐氏杀害厨娘,李铮那傻帽有本事伪造证据,还能指使孙茂刺杀大人!可是,李铮为什么要嫁祸钟朔?”
刚解开的死结又绕上了疙瘩。
吉祥越想越迷糊:“虽说钟朔还没醒,但我相信他父母,钟朔应该与齐氏素不相识,更不可能有什么私情。”
“还有李铮再傻,也不会被笙根几句话挑拨,无缘无故陷害御前侍卫吧?钟朔他可是武状元,皇帝老爷都眼熟的红人!”
“若是嫁祸张三李四做替死鬼,这案子哪能如此轰动,恐怕连大人都不会放在眼里。”
裴砚舟当初留意到这桩案子,确是因为足够瞩目,一旦破获有助于他的仕途。
但查下来才现,背后隐藏的阴谋乎想象。
小狮子思路跳脱,但她总能一语中的。
“是啊,李铮也好,笙根也罢,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情仇纠葛,明明有更容易脱罪的选择,为何非要诬陷毫无干系的钟朔?”
裴砚舟暂无头绪,放下满是疑点的药方,打开箱子翻阅那些陈年案卷,挥手示意吉祥先去用饭。
查案要紧,饿死事大,她没心情假客套,抬脚跨过箱子吃力往外走。
“小平子给我留点啊,去晚了饭都不够吃……”
吉祥焦急地推开房门,魏平那张笑脸倏地撞到眼前。
他高高拎起髹漆八宝食盒:“小祥子,白菜烧肉送来了,你陪大人多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