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莫名其妙,心想咱俩才认识几天。
“我只听命于大人,你……”
罢了,“你算老几”
要是说出来,这丫头更记仇。
吉祥心里装着事儿,原以为自己睡不着,不料一睁眼到天亮。
身子松泛了,脑筋也活络起来。
管她齐幺娘是死是活,答案都绕不过齐府和李府,只要先揪出一个线头,谜团不就慢慢解开了嘛。
真是的,看把裴砚舟为难成什么样了,到头来还得靠她!
吉祥轻松洗把脸,跑去吏厨吃了碗汤饼,青菜多,肉沫少,没吃饱。
“本座劳苦功高,待会儿叫小平子买排骨吃。”
她揉着半饱的肚子走向书房,没见着裴砚舟,只有个洒扫小吏在擦桌子。
吉祥扫视一圈:“大人不在?他该不会头疼到还没起吧?”
小吏抬眼看到正当红的小祥子,喜笑颜开回话:“廷尉大人去了户部齐主事府上,祥哥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吉祥那抹嘲讽的笑意僵在嘴角,恼怒捶门:“他去齐府了?怎么没叫我呢?”
小吏哪知道啊,慌得不行:“兴许有魏大人陪同,就不用您操劳了吧。”
又一记刀子往吉祥心上猛戳。
裴砚舟,好你个白眼狼,本座哪里比不上小平子?出门查案竟敢不带本座!
燕安城乃北梁都城,护城河环绕的皇宫是天子居所,金阙琼楼自不必多言。
皇宫附近南北长街最为繁华,朱楼碧瓦的王侯府邸高不可攀,达官贵人府里皆是珠箔银屏,寻常百姓可望而不可即。
但在街尾菜市兴安坊,也有朝中官员与商户为邻,宅院稍显寒酸却也平易近人。
附近街坊至今都记得,八年前齐家幺女出嫁那是何等风光。
整整三十六抬彩礼隆重至极,莲花宝鼎喜轿缀着珠翠流苏,帘幔被媒婆放下的瞬间,新娘盖头上金芒耀眼。
即使李侍郎的公子名声不好,也不耽误姑娘们眼红齐幺娘。
更让人羡慕的是,自从齐家攀上富贵亲家,三个儿子无功无名,全都迎娶美妻过上蜜里调油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齐幺娘死于非命,齐家老两口以泪洗面,兄嫂脸上也是愁云惨雾。
“裴大人,您一定要为幺娘做主啊,我可怜的女儿死得太惨了……”
齐夫人悲凄的哭声回荡在厅堂里,齐主事不停地摇头叹气,儿子媳妇全都是哭丧着脸。
厅堂本就不大,窗户四周还挂满了符纸,更显得室内昏暗无光。
半个时辰之前,吉祥在齐府门口追上裴砚舟,他身边有两个跟班,却没见魏平跟来。
裴砚舟见到她并不意外,进府后与齐主事简单寒暄几句,坐下来听齐夫人哭诉冤屈。
她翻来覆去夸赞女儿善良孝顺,给婆家生了孙子该享福的,没想到年纪轻轻遭此横祸。
认尸的细节与刑部案卷无甚出入,每一句都能对得上。
念及微薄的同僚情谊,裴砚舟还能坐得住,算是给齐主事面子了。
吉祥站在裴砚舟身后,眼朝上瞅头顶房梁,瘪起嘴吹额前几缕碎,眼珠子从左至右再转回来,反复玩几次无聊透顶。
齐家人就像墙角蜘蛛网一样,平时闲得嘴上长毛,逮住个人就死缠不放。
裴砚舟也是好定力,东聊西扯就是不提正事。
不过他也不能提,眼下还没确定死者是那厨娘,齐幺娘在案件中处于何等位置,仍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