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龙狱圣象诀和龙裔之躯,他们即便也称得上天纵奇才,炼化速度和收获也远远及不上司雪衣。
“熙?”
司雪衣目光一扫,发现远处归云湖畔,端木熙不知何时早已醒来,正站在湖边望着湖心深处。
“熙,这么早?”
司雪衣走了过来,他很奇怪,端木熙炼化速度怎么那么快?
端木熙回过头,看了眼司雪衣,又回头看了看其他还在炼化千年火的人,冲他笑了笑:“师兄,陪熙说会话吧。”
司雪衣压住心头疑惑,笑道:“行啊。”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
“师兄,熙给你讲个故事吧。”
端木熙望着湖面,不等司雪衣回答,继续道:“从前有个小女孩,她出生在一个神话圣地。”
“从她出生那天起,所有人就告诉她,你要担负起让圣地主宰天下的责任。你是先天太阴圣体,是千年一遇的奇才,你要跳出九天玄女舞,让玄女娘娘显灵,让沉睡的神脉苏醒,让圣地重回过去的辉煌。”
“她看上去好像永远都不会哭。所有人都在教她坚强,所有人都对她恭敬有加。她也如众人期待的那样,一步步长大,举手投足间,真像神女降临了。”
“可没有人知道,她真的很无助。”
端木熙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九天玄女舞,是开启仪式的钥匙。这舞太难了,千年来只有她一个人能完整跳下来。可最后一步,她怎么都迈不出去,即便已到了天人感应之境,也无法真正让玄女娘娘显圣。”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完全不带停的。
司雪衣连忙打住道:“熙,你突然说这些干嘛?这些我大约能猜到的。”
端木熙挽着他的手笑道:“那你挺熙说一下嘛。”
司雪衣本能感觉到不对劲,可看着端木熙的笑容,无论如何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师兄,真好。”
端木熙笑了笑,继续道:“那小女孩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那支舞永远就差那一步。所有人都在等她跳完,所有人都在催她,她不敢说自己做不到,她在黑夜里偷偷哭,谁也不敢告诉。”
“后来她撑不住了。她听说东荒有座玄龙塔,塔里或许藏着人皇的传承。传言里,人皇是这世间最后一个见过玄女显迹的人。她想,那里也许有办法。于是这个小女孩,瞒着所有人偷偷跑了。”
“她本以为,小小的沧澜学院,无聊又无趣。谁知道,她遇见了师兄。”
端木熙停下脚步,转头看司雪衣,眼睛亮亮的。
“这人除了好看一些,本该一无是处才对。可他一眼就认出了九天玄女舞,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困境。他问她,如果不喜欢跳舞,为什么非要跳九天玄女舞?如果喜欢,何必背着那么大的枷锁跳?给自己跳,不行吗?”
“人应该为自己活着,才对。”
司雪衣笑了笑:“好多年前的事了,我竟然不太记得这事了,原来熙的印象这么深。”
“可熙一直记得啊!”
端木熙笑道:“她还遇见了师姐,世上竟有那样的女子,如朝阳般骄傲,眼眸里全是自信和光,让她总是忍不住就想亲近。”
“最有趣的是,这师兄和师姐,明明相互喜欢,却总是吵架,甚至还吵到动手,却又因为彼此的骄傲谁也不肯低头。”
“于是啊,小小的沧澜学院就有趣起来了。她一会儿黏在师姐身边,一会儿黏在师兄身边,看着他们分分合合、吵吵闹闹,又始终念着彼此。”
“她每天都在心里计较,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到一起啊。”
司雪衣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所以啊。”
端木熙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轻声道,“看见师兄和师姐成了好事,熙是真的开心。”
司雪衣面色微怔,端木熙说这话分明是要告别。
她收回目光,忽然转身看向司雪衣笑了起来。
“师兄,我是这世上最自私的人。明知道有一天自己会走,明知道自己走了,师兄一定会伤心,可还是忍不住心疼师兄,忍不住对师兄好。”
端木熙顿了顿,那本该明媚勾魂的眼眸,此刻竟也腾起些许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