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那天在演武场,你们站出来的时候,我记下了。”
“客气啥!”
夏侯绝笑道:“都是兄弟,管他有的没的。我平生除了陛下之外,其他人很少值得我夏侯绝敬佩,但你们夫妻二人,刺出去那一剑时的勇气,我夏侯绝是打心里敬佩的!”
杀人者,沧澜学院枫月羽!
杀人者,沧澜学院司雪衣!
那日白天的话,仿佛又回荡在了众人耳边,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对,都兄弟!!“”
李道鸿举着碗跳起来,咕咚灌了一大口,抹抹嘴,忽然扯着嗓子喊道:“这归云渡真是个好地方,十年之后,我们再聚!”
“哈哈哈,好!”
“十年之后,再聚!”
“干!”
众人轰然应和,酒碗碰成一片。
酒过三巡,红药忽然道:“我们唱歌吧,雪衣哥哥,你把那首第七杯酒教给我们,我们一起唱!”
“行啊!”
司雪衣当即应允,这歌颇为简单,教了几遍之后歌声就渐渐合了起来。
李道鸿带头高歌,调跑得没边:“这一路,风尘仆仆,酒葫芦倒挂在小红马上……”
“哈哈哈,你小点声吧。”
红药颇为嫌弃,取出紫玉箫来。
李道鸿不服气,正要掰扯一下时,端木熙轻声接了上来。
她的声音一起,满场都静了。
“一抬眼,黄沙万里,一把剑插在城楼墙角。丝雨飞花细如愁,眉间绽放意气锋芒。”
箫声追上去,和歌声缠在一处。
“第一杯敬来时路,醉酒长歌戏春风。”
“第二杯敬尘世间,百鸟喧啾与我何干。”
“第三杯敬这天不老,十年饮冰他热血难凉——”
渐渐的,所有人都跟着哼了起来,声音越叠越高,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
白黎轩端着酒碗的手,停了一下。
很多年前,也有个人唱过这首歌。那个人唱歌的时候,剑就放在手边。
“第六杯敬生死共,血未尽战不休!”
歌声到此,戛然而止。
夏侯绝正听得入神,急道:“然后呢?第七杯呢?”
众人哄笑追问。
司雪衣笑道:“这歌叫第七杯酒,可第七杯,还没人写得出来。”
“谁写的歌啊这么缺德!”
司雪衣讪讪笑了笑,不敢回答,总不能如实说,是自己缺德老爹写的吧。
给人皇留点面子吧。
笑声里,端木熙站了起来。
“师兄,熙给你们跳支舞。”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她走进火光中央,银发被夜风拂起,水袖如云,舒展之间,篝火仿佛都跟着她的舞姿明明灭灭。
没有人说话。
红药忘了往嘴里塞肉,李道鸿的傻笑也收了,脸众人的龙血马都安安静静趴在远处。
一曲舞罢,端木熙收袖站定,脸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走到司雪衣面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师兄,熙以后要是哪也去不了,就在你身边当个丫头,捏脚捶背端茶倒水,好不好?”
司雪衣笑道:“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
端木熙亲了口司雪衣,方才重新坐了回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目光落在脸色微红的司雪衣身上,并没有注意到端木熙眉心深处藏着的古老印记,稍稍绽放,猩红如血。
端木熙捂住额头,看了眼远方,只是无奈的笑了笑,神色并没什么太大变化。
只是心中喃喃道,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