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月冰云看着曦洛,强忍怒火道:“陛下说笑了。我在此只是等天麟峰九百年前的一个转身,从未拥有,也不敢奢望,只求无悔即可。”
曦洛玩味道:“有趣,一个小三还在这演一往情深,为了一个渣男,困守天墟圣院九百年。”
月冰云轻声道:“可我并不后悔,只是陛下九五至尊,当世最强,天下皆在手掌之间,想必不会明白无悔二字是什么意思。”
她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放肆!”
曦洛声音骤冷,帝威如潮水般涌向月冰云,殿内的地砖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放肆的是陛下的心。”
月冰云神色平静,沉吟道:“若不然九百年过去,何须在意那个人。”
曦洛神色未变,摇了摇头怜悯道:“你小瞧朕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朕如今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反倒是你,当年独步东荒的月当家,竟然花了九百年才入帝境,眼界也低到这般境地,你可真是可怜。”
月冰云摇头,丝在帝威的压迫下轻轻飘动,像风中的柳枝:“我不可怜。”
曦洛神色玩味,不置可否。
“我不后悔。”
月冰云轻声道,像是对曦洛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九百年,每一天都不后悔。陛下问我可怜不可怜,我问陛下——陛下这九百年,哪一天睡得安稳?”
啪。
没有任何征兆,曦洛便是一个耳光扇在了月冰云身上,她冷冷道:“注意你的态度,仔细想想你在和谁说话。”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月冰云偏着头,丝散落,遮住了半边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血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她雪白的衣领上,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
但她没有捂脸,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看曦洛。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慢慢把一缕乱别到耳后——那动作还是九百年前少女时的习惯,带着某种不合时宜的俏皮,像是刚刚被打的不是她,而是某个不懂事的晚辈。
曦洛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那一耳光不是打在月冰云脸上,是打在自己心上。
因为月冰云的笑里,没有恨,没有惧,只有一种“我懂了”
的悲悯。那悲悯像月光,照得曦洛无所遁形。
打人者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真正输的人,是曦洛。
她脸色越来越冷,冷得像是要结冰。
她转身,不再看月冰云,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帝王的威严,却掩不住一丝颤抖:“带路吧。”
月冰云神情顿时紧张起来,抬眸:“陛下?”
“带朕看看你的老情人。”
曦洛冷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自暴自弃的锋利,像是要用伤口去碰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