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淮笑着说。
黑塔撇了撇嘴:“和外婆还是有差距。”
这一顿饭,被沉默所包裹着。
直到吃完最后一口,都没有谁再开口说话。
席昂夫人优雅地放下手中的勺子,擦去嘴角的残渣后,她双手合十着,看起来似是在祷告一般。
6淮从未见过她做这种事情,无论是餐前还是餐后。
片刻后,席昂夫人站起身来,朝着黑塔伸出手。
“来,小公主,跟我来。”
屋外的天空被夕阳染成红色,巨大的火烧云似是燃烧着双翼的炽天使,沉默地俯瞰着世间。
席昂夫人坐在秋千之上,随后,将黑塔抱在她的怀里。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啊。”
席昂夫人感慨着,“没想到,我的黑塔就已经十二岁了。”
但时间过得也真慢啊。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等到我的小公主成年的那一天呢?
黑塔将头埋在席昂夫人的怀中,她默不作声,只是那纤白的手,紧紧地抓着席昂夫人的胳膊。
6淮站在门口,看着草坪之上的两人,秋千缓缓地摇晃着,深秋时节,攀爬于秋千吊索之上的桔梗花早已凋零,只留下光秃秃的,泛黄的枝干。
“连不朽的命途也救不了她?”
6淮问道。
【先生,按照常理来说是可以的,但或许这就是记忆的法则。】
【在夫人的记忆中,老夫人已经去世了,而去世的姿态必然深深烙印于她的回忆内,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变更,都无法扭转既定的事实。】
过于深刻的记忆,哪怕是神迹都无法扭转吗?
6淮默默地望着席昂夫人,望着那缓慢晃动的秋千。
似乎那锁链勾住的不是花篮一般的座椅,而是命运的弦。
……
秋千吱呀吱呀地响着,悠久的沉寂后,席昂夫人的嘴里,一个陌生的曲调缓缓地流淌而出。
这是6淮和黑塔都没有听过的调子。
黑塔抬起头来,望向席昂夫人的脸庞,而席昂夫人却是目光遥遥地望着天边的夕阳,在那灼热的,近乎吞没她眼眸的光芒中,视线内流动着一抹追思。
光芒愈耀眼,似乎在下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而从那看不见尽头的虚无之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地朝着这边走来。
他朝着席昂夫人伸出手,而在他的指尖,夹着一朵紫色的桔梗花。
哦……真的是……
席昂夫人目光迷蒙地看着眼前的身影,他就像是一团雾气,连他的脸都是朦胧一片。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似乎连你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不过,你倒是没忘了来接我。
秋千吱呀吱呀地响着,悠久的沉寂后,席昂夫人朝着面前的身影,伸出手来。
当他们指尖触碰之时,那个身影紧紧地抓住了席昂夫人的手,带着她,转身朝着那一片光芒之中走去。
走下秋千,两侧的道路在此刻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一片白茫如雪的虚无,而似是一片被展开的画卷。
席昂夫人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她看到了院子里面桔梗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