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
只是停顿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夜,他住在战魁城西侧的一间客房里。
他坐在窗前,将落日弓横放在膝上,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弓臂上的每一道纹路。
他想起那个幻境中的画面,那支箭穿过虚空时的轨迹,那颗恒星被射穿时的景象。
他修了快两百年的弓,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了弓道的极限。
但今晚他知道了一个事实。
他连弓道的起点,都还没有真正踏入。
当夜更深的时候,北域冰原深处,那座被积雪覆盖了大半的石屋中,一个身形干瘦的老者将一封来自战魁城的信纸投入壁炉,看着它在火焰中卷曲、燃烧、化为灰烬。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更北的葬兵渊,暗红色的重锏悬停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黑影从锏身中浮现,望向南方的战魁城方向,停留了片刻,又缓缓沉入锏身。
灰白色的雾气翻涌了一下,然后重新归于沉寂。
……
那封信是在第六天清晨送到三老阁东域分阁的。
没有通过常规的传讯渠道。
没有经过三老阁的情报中转站。
甚至没有任何交接手续。
灰袍领老者晨起时,那封信就静静地躺在石殿门内的地面上。
信封上用炭笔写了两个字。
他认得那笔迹。
战魁的笔迹。
“备路。”
领老者弯腰拾起信,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里面没有更多的东西了。
就是一张纸,两个字。
他站在门内,握着那封信,沉默了一会儿。
晨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身后,灰袍左使和灰袍右使已经站在了石殿的暗处,在等他开口。
领老者没有回头。
他望着门外的晨光,将信纸从信封中抽出,展开,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字,然后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他开口了。
“葬骨泽外围的所有暗桩,全部激活。”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位灰袍使者脸上缓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