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呢?!”
醉醺醺的男人似乎被激怒了。
“没、没有……”
“没有?!为什么不工作?!”
“因为、因为受伤……”
“那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他妈的还说想当什么狗屁课代表?!”
“是、是……”
“混蛋!你这婊子、知不知道老子前几天输光了钱?!现在正需要钱?!妈的,连酒都没给我买回来?!”
男人彻底爆了,他大声狂吼着着肮脏污言秽语,那叫声甚至比驴还吵,“还敢嘴硬!你找打!”
叫喊着,男人抄起手中的玻璃瓶,不管不顾地朝着安娜头上狠狠砸去——
……又是这样。
千篇一律的生活。
安娜闭上眼睛,用手护住头颅。
一如既往。
一些伤痛,一些委屈,一些耻辱,一些孤独……她本来早就麻木了的。
她就该被遗弃在垃圾堆里,任生活的疾风暴雨蹂躏。她生来如此,这是命中注定。
可是为什么……她心中却是不胜悲切?
恍惚间,她想起了那个身影,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伤怎么样了?……我帮你拿药吧……”
“……课代表?我会考虑的……明天告诉你……”
“……去医务室、去!……”
她仿佛看到,那只温柔的大手,领着她向前踏入光明之中——
可是……
她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她不曾见过光明。
……事已至此,又为何要徒增痛苦呢?
在凄然的惨笑中,安娜又放下了护住头颅的纤弱双臂。
再过两秒,坚硬的啤酒瓶就会正中她的太阳穴。
巨大的冲击力会在她的颅腔内形成骤然高压,大脑会受到冲击而挤压变形,撞上另一侧的头骨引二次创伤,紧接着脑内的毛细血管会经受不住高压而大面积破裂,形成脑溢血,自己很快就会因此而休克,继而安详地永远沉眠。
……对不起呢,彼得老师。
……我没撑住。
“付之一炬吧,我贱烂的生命。”
“砰。”
……
……
……
“——你!你怎么进来的?!你——”
……?
安娜缓缓睁开眼睛。
白金色的光芒冲破了屋内的昏暗,映入她的眼中。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她看到,本疾驰向自己太阳穴的空酒瓶,此刻却嵌在了远处的墙里,上面残存的金辉尚未消逝。
而面前,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彼得一手将自己护在身后,一手揪住那醉汉的领口,将他提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