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譜,絕對靠譜。」周民棟篤定的說。
他說道:「我研究過這件事,國際上有統計,咱們國家擁有豐富的河鰻保有量,特別是長江口,這裡河鰻多、鰻魚苗也多,捕撈量能占全國的一半以上。」
「隔著咱們這裡不遠的錢塘灣,它與長江口有交匯處,我研究過了,那裡是盛產鰻魚苗的優選之地。」
「現在錢塘和滬都已經有漁業公司開始研究鰻魚養殖了,每年冬至到清明之間,那邊的漁民就會起早摸黑的捕撈鰻魚苗進行出售……」
因為感激王憶給自家公社解決了諸多難題,周民棟對於鰻魚養殖技術是傾囊相授,將自己的研究所得一一說了出來。
但海水養殖工作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這個需要實操。
周民棟這邊拍胸膛對王憶和王向紅表示:只要他們需要,只要自己能做到,那關於海水養殖工作上的問題盡可以找他。
王向紅聽到這話笑了起來:「好啊,老周,那你這是成為我們的水產養殖顧問了?」
周民棟說道:「你們要是願意用我,那我就是了。」
王向紅聽到這話立馬說:「肯定願意用你呀,你可是人才,我們得給你開工資……」
「開工資就免了。」周民棟笑著擺手,「我還擔心你們看不上我呢。」
「我可是聽說了,你們隊裡要建起咱們市里第一家水產技校,這學校開起來,那你們水產養殖方面的人才不有的是?到時候可就看不上我了。」
王向紅說道:「那不能,你是這方面的專家,咱福海有數的專家。」
周民棟客氣而謙虛的說:「我是野狐禪,哈哈。」
他又問:「你們這個蝦塘在哪裡?我怎麼沒有看到你們的蝦塘呢?」
王憶說道:「我們準備在紅樹島那邊養對蝦,不是在這裡養。」
「放養蝦苗的事你交給我來辦就行,我們自己能辦的了。」
他用的可是這年代所未能出現的先進工具。
王向紅等人好糊弄,畢竟是農民,沒有什麼眼力勁。
周民棟不行,他是去全國多個先進養殖中心、養殖場學習進修過的人,對蝦養殖網箱儘量不能顯露在他眼裡。
絕對會引發周民棟的好奇和詢問!
這事他跟王向紅提過,王向紅給他打掩護,領著周民棟去吃飯。
到了飯桌上酒一喝,正經事沒人管了,都開始胡聊瞎侃。
要麼憶苦思甜,要麼吹牛皮。
周民棟是個好幹部,他是六十年代的中專生,這哪怕是在現如今也是高學歷的人才。
本來他可以安安心心的靠學歷熬資歷然後升職,但他沒有這麼做,一門心思研究漁業養殖工作。
他說福海是窮海,漁民的出路就是一個海水養殖,因為靠海吃海,他們只能這麼吃。
王憶很佩服他,王向紅也欣賞他,兩人招呼周民棟等人是拿出好菜來的。
雞鴨排骨豬頭肉的齊全!
周民棟連連擺手說:「不要上菜了,這些菜夠好夠多的了,咱們當幹部的,要牢記領袖同志的叮囑,應當吃苦在前、享樂在後。」
王向紅笑道:「我是領袖同志的戰士,這輩子就聽領袖的話,你問問王老師,平日裡我是最反對大吃大喝的,還為此批評過王老師呢。」
「但是貴客上門,我們總得拿出好東西來招呼客人,你周民棟就是我王向紅眼裡的貴客!」
周民棟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算什麼貴客?你王向紅覺得我人行,那以後我就常過來找你和王老師玩耍,當然也要向你們學習。」
然後他看看桌子的好飯菜又感慨:「我不是不愛吃好東西,誰不愛吃好東西呢?咱們黨員幹部又不是怪物,對不對?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嘛!」
「可是現在國家發展還落後,老百姓日子過的困難,咱們可不敢享受呀。」
他接著問王向紅:「我聽說你們隊裡去年沒有工分倒掛的戶了,是真的嗎?」
大集體生產制里的社員收入按工分計算,漁民有需要就去大隊委預支工錢,然後等到年終統一結算。
不少人家勞動力少,導致賺的工分少,這樣年終一核算,平日裡預支的工錢要高過工分收入,這是虧欠工分了,就叫做倒掛戶。
此事是王向紅的驕傲,他得意的說:「一點沒錯,我們隊裡去年沒有一個倒掛戶,今年統計了一季度的情況,也沒有倒掛戶!」
周民棟很羨慕:「好哇、好哇,這個小康村就是不一樣,你們這個隊集體走在了發展的前列呀。」
「你們幹部好,有本事又一心為民,我們公社的幹部要是能向你們學習、像你們這樣,那各家村子生產隊裡哪能還有那麼多倒掛戶、漏斗戶?」
借著酒力,他突然來了脾氣,說道:「他奶奶的,為什麼我不願意大吃大喝?現在很多基層幹部把黨性丟了,把領袖同志的叮囑給忘記了,光想著享受,一點不肯為人民吃苦!」
「他們現在在吃喝上相當過分,就說這個吃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