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公司的主任也是科長級別。
搞清楚這層關係後,王憶在心裡感嘆,福海真是個小地方!
可以說黃宗寶落到如今這地步跟姚當兵有直接關係、跟王憶有很大關係。
但他不能怨恨王憶,或者說不敢,畢竟他還沒有破罐子破摔準備脫離組織,現在社會上沒有下海的說法。
恰恰相反,黃宗寶很佩服王憶的手腕和能力,他想跟王憶打好關係,到時候藉助王憶的能力和能量再打回僑聯會去。
這次接待王憶的工作就是他主動爭取的,否則王憶一個來掛職的指導員,怎麼可能會讓單位接待辦的主任去親自接待?
也正是這種情況,黃宗寶對王憶非常坦誠,把旅遊公司的事情分一二三四五都給他說的明明白白。
現在旅遊公司被認為是一片試驗田,能行就行,不行拉倒。
縣裡的主要領導幹部不看好旅遊行業,第一,福海地區孤懸海外比較封閉,老百姓世代以打漁為生,經營單一漁業經濟的觀念根深蒂固。
之前縣裡開會就有老領導說,福海是國家的魚籃子,給國家保障好海鮮供應就行了,不要亂搞。
第二是多數人意識不到他們看膩歪的海上風景是潛在的資源,也不懂怎麼把這些資源轉化為現成的經濟資源。
第三是縣裡基礎設施落後,開發資金不足。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
福海屬於國防要地,是國家海上防線的咽喉地區,很多老幹部、老黨員擔心有敵特分子借著旅遊的名義來開展間諜工作!
黃宗寶介紹到這裡唉聲嘆氣,顯然也不看好旅遊業的前景。
王憶便問他:「那黃主任你怎麼看的?」
黃宗寶委婉的說:「老同志們的想法不可謂沒有道理。」
「旅遊是都、長安、金陵等歷史氛圍濃郁的大城市搞的產業,或者是瓊州、內蒙、琴島等擁有特色地理資源的大城市搞的比較合適。」
「咱們翁州是個小地方,到了咱們福海,地方就更小了,在全國地圖上要找到咱們福海都不容易呢。」
「退一步來說,即使咱們因為有海洋資源所以可以發展旅遊業,那隔壁的佛海是不是更合適?他們還有宗教資源呢。」
王憶笑道:「你說的有道理,好像確實是這樣。」
「不過咱們也有自己的優勢嘛,這個優勢就是先發!」
他正要解釋,黃宗寶這邊自己幫他圓了起來,又說:「王老師說到點子上了,對,咱們有葉領導的英明指導,然後又比較早的發展旅遊業。」
「老話說的好,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嘛,哈哈哈,相信咱們福海一定有個光明的未來!」
最後這句話估計他自己都不相信。
如果此時給他個選擇讓他去滬都上班,哪怕降半級到副科長,他也會立馬捲鋪蓋跑路。
王憶琢磨著難怪姚當兵那不成器的東西能幹跑黃宗寶上位,原來不是敵軍有高達,是我軍太拉胯!
這個黃宗寶……
其實命挺好。
他能在旅遊公司干住這個接待辦主任就不錯了,這工作以後挺吃香的,九十年代會掀起旅遊熱,旅遊公司的資源會比僑聯會更多。
滬都第二冶煉廠的旅行團在明天就會趕到,今天王憶過來是熟悉工作環境和檢查工作安排的。
他給葉長安寫的那封『旅遊發展計劃書』被採納了,這次的接待工作很多便是出自他計劃書的建議。
比如每個人準備一頂紅帽子和一張貴賓胸牌,比如一人一份行程單,比如各項接待工作和遊覽工作的多級負責人具體安排單等等。
就跟23年代的旅行社工作安排差不多。
已經很先進了。
王憶等到傍晚和葉長安匯合,再找到正在書店買書的秋渭水,三人高高興興的去市場買菜買肉回家吃飯。
回到家裡,王憶泡茶,葉長安聊起了工作:「你們單位這次旅遊工作安排你都看了吧?有沒有什麼問題?」
王憶說道:「準備的很好,等現場有突發狀況再進行臨場安排吧。」
葉長安給了他一些資源上的傾斜,或者是旅遊公司這邊聞弦歌而知雅意,他們單位做主給了他一些好處:
這次第二冶煉廠的先進工作者度假時間挺長,為期七天,然後旅遊項目中有海島旅遊。
其中海島旅遊是三個島嶼,第一個島嶼便是天涯島,是安排他們參觀福海地區的小康村的生活和人民狀態。
葉長安喝了口熱茶說道:「這次接待工作是咱們縣甚至可以說咱們翁州地區的開門炮,咱們要爭取開門紅啊。」
「幸虧你上次在信里提醒我,讓我們在冶煉廠的職工們出發前再跟他們確定一遍人員清單,他們此次要來的還不是原定的九十五人,是一百二十五人,足足多出了三十號人!」
「而咱們既定選擇的招待所根本安置不下這麼多人,臨時換了場地,算是排了個雷。」
這話挺僥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