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賓賓館的條件比教師進修學校招待所好的多,於是他們勃然大怒,後面的日子裡紛紛說起了酸話。
有的說領導就是領導,說是這次冬季旅行是獎勵優秀工作者們,其實還是自己去享受了。
有的說這算什麼給咱們的福利?咱們先進工作者就是一把傘,給領導擋光擋雨。
這事最後弄的挺難看,一行人回到滬都後,還有代表給市裡的紀委單位寫了匿名舉報信……
而福海的簍子還不止這一點。
冶煉廠和冶金局的幹部們是初冬來的,初冬時節螃蟹膏肥,滬都人好不容易吃到便宜蟹膏,吃的非常貪婪,飯後又口渴若焦便狂飲水。
這造成了急性腸胃炎,不少人被送進了人民醫院掛鹽水!
王憶看到這裡後大開眼界。
葉長安得虧有自己這個孫女婿,否則這次冶煉廠和冶金局的旅行團來了以後肯定還得暴雷!
縣裡給他的信里介紹了冶煉廠旅行團的組成,還真就是去年的優秀工作者們。
再一個現在螃蟹蟹膏即使不如初冬時節那麼肥可也能吃,優秀工作者們來了以後肯定還得狂吃一頓,恐怕還會引發急性腸胃炎!
王憶通讀了福海地區的旅遊業發展簡史,然後將若干問題一一寫在了回信里:
要設置危機應對小組,要有住宿問題預案,要有導遊,要準備人手一份的『旅遊手冊』,要控制遊客的行為,要準備感冒腹瀉等方面的常用藥……
一個上午他都在奮筆疾書,最後寫出來一封萬言書。
午飯是薺菜餃子。
他吃著水餃看這封信,通讀之後連連點頭:
寫的真好,自己把縣裡旅遊公社和旅行項目的框架給搭建起來了。
他覺得自己很牛逼。
但沒人給他捧哏,這讓他深感無聊。
錦衣夜行,這是錦衣夜行啊!
於是他琢磨著自己要不要搞個大聞,比如說用餃子蘸蒜泥的時候假裝不經意蘸到了墨水,還吃的津津有味——
現在的這年頭,老百姓很吃這一套。
他們喜歡神話一個人,不用本人去自己操作什麼,他們自己就能將一個人腦補成神。
所以要是王憶真不要臉的去裝腔作勢搞這麼一樁,說不準能在外島傳為美談。
不過最終他放棄了這想法。
倒不是他不想戲精了,是他發現自己沒有硯台只有一瓶墨水,而把餃子放入墨水瓶里再撈出來是一件很有難度的事。
倒是黃有功的辦公桌上有硯台。
奈何這貨每次蘸墨水之前都喜歡含著毛筆頭用嘴巴給捋一捋,也就是說這貨的硯台里有他的口水!
最終王憶只能錦衣夜行。
還好春天的薺菜水餃真是很好吃,特別是裡面用豬油而不是菜油來配菜,滋味更香了。
吃過午飯他把信交給張有信送給葉長安,然後領著幾個社員去安裝機器。
王向紅見識過能源集團的技工們在四組小離島上安裝那一套海水淡化設備的複雜過程。
他挺擔心的問王憶:「王老師,你真能一個人安裝的了那樣一套機器?要不然還是請專家還有工程師啥的來負責吧。」
王憶笑道:「我這套設備先進,專家和工程師安裝起來還不如我門清呢。」
他這可不是自誇。
畢竟專家和工程師們沒有看過安裝錄像。
保險起見,王向紅還是決定領他們去小離島看看海水淡化設備的運行情況。
好歹得有個數。
安裝在四組的太陽能海水淡化設備運行如常,電池板接收了太陽光將太陽能轉化為電能,再給設備進行加熱蒸餾出淡水來。
有人上手去擰開水龍頭放出一杯水來喝了下去,一抹嘴哈哈笑:「真是高科技的東西,這水真好喝,一點不咸也不發澀,特別順口特別滑溜。」
王向紅也去飲用了一杯,然後問王憶:「王老師,為什麼你不讓咱社員喝這個水?你看這個水多好喝,比咱們的井水要好喝。」
王憶解釋道:「不是不讓大家喝,是島上井裡有水的情況下沒必要喝這個。」
「這種淡水是蒸餾水,裡面缺乏一些必要的元素——簡單來說就是不夠健康。」
他順著機器捋了一遍。
其實沒有任何卵用,他買的機器是太陽能反滲透膜分離設備,相比這套蒸餾設備那在技術上說一句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底不算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