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武得意的轉了轉手中菸捲,說道:「不用打地基了,可也得上樑啊。」
「這是老祖宗留下的傳統,它是有講究的,對不對?」
「你上樑是否順利,不僅關係到房屋的結構是否牢固,還關係到居住者子孫萬代是否興旺發達,這是千百年來留下的風俗,所以哪怕是樓房也該上樑。」
黃志武說的沒問題。
這年代蓋房講究房屋動土時請地匠看好地基、良辰吉日選好後方可動工,等房子快建好準備上樑時,親朋好友都送禮慶賀,整個過程好幾個階段,什麼選梁、發梁、上樑、拋梁、待匠等等,講究可多了。
王向紅是老派人,尊重傳統風俗。
他覺得對於天涯島、對於外島來說,蓋樓代表了進入小康社會、進入了時代,這是大事,得認真的搞。
所以向來低調的他才在這幾天各種托人去傳遞小學要竣工上樑的消息,這事必須得隆重,必須要熱鬧。
他不是為了顯擺、炫耀,單純是因為這是一件喜慶的大事,需要把喜慶的氛圍給搞起來。
整個上樑過程他都已經謀劃好了。
選梁選好了,外島用作大梁的木材最好是用樟木、檀木之類的,那是古代大戶人家的作風,老百姓最好的是用水杉木,他就選了水杉木。
發梁、上樑、拋梁的過程自不必說,他找了專人來負責,待匠這個收尾工作也做好選擇了:
今天王祥雄請假沒去上班,和漏勺兩個一起負責中午的酒席,生產隊為此殺了一頭豬。
有來看熱鬧、搶喜糖喜饅頭的外隊社員上來問王向紅:「王隊長,你們隊裡準備好梁木了嗎?怎麼也沒見著?」
王向紅樂呵呵的說道:「準備好了、準備好了,待會到了吉時就抬上來。」
隊裡這次上樑是象徵性的,他們不用真給樓房上一根主梁,也就不必照著樓房的尺寸選一根梁木。
要是真去選梁木那可就費勁了。
像是外島人在內6沒有關係,不知道去哪裡的林場木料廠買到合適木材當主梁,只能自己在山裡準備。
選做主梁的木頭要求很高,起碼得主幹筆直無彎曲,沒有鳥築巢和蟲蛀蟲咬的痕跡。
另外在玄學方面還有講究,比如忌諱使用一條根的樹,像松樹為什麼筆直結實卻不能選作主梁?它就是一條根。
這種樹木當主梁意味著主人家後嗣只有一條,而中國式家族長講究開枝散葉,這樣的講究自然不好。
不過王憶覺得當今時代國家有計生政策,只生一個好,這樣用一條根的樹木當主梁也挺好。
這講究符合國策和宣傳口的需要。
今天來到天涯島的不只是外隊幹部和社員,還有天涯小學的教師們,所有教師都過來了,包括這學期剛被選調過來的李岩京。
教師們站在一起嚮往的看著這座三層樓房,這就是他們以後的工作地,也是他們的主戰場。
楊文蓉感嘆道:「咱們學校發展可真快,現在連樓房都要有了。」
「還不止一座樓房呢。」孫征南也很感慨,「我們剛來的時候,咱的小學真挺不行的。」
受到李岩京邀請來觀看學校上樑的毛海波說:「你們來的時候已經不錯了,只有王老師的時候,你們學校的條件才艱難。」
他所在的金蘭島和天涯島隔的短,平日裡多多少少要打交道。
這裡只有毛海波見過天涯小學破敗樣子,那時候已經無法容納學生念書,讓學生們不得不去隔壁水花小學借讀。
他的感觸比其他人都要更深。
一年前還破破爛爛的天涯小學,如今換了樣子蓋起了樓房。
據說他們的木工組還在加班加點的做桌椅,學生們進了學校後不用再跟以前一樣用磚頭壘成的桌子。
磚頭桌子冬冷夏熱,而且不能移動、高度一致,學生們用起來很不舒服。
諸多教師中,最開心的是李岩京:「這個學期開學,我就可以在這裡教書了?那可太好了!」
王憶說道:「確實很好,不過學期開始,你不可以在教學樓里教書。」
李岩京一驚,趕忙問道:「校長,我不是調到你們學校了嗎?不是要我接一年級的語文功課嗎?怎麼、怎麼又不讓我去教書了?」
王憶說道:「因為學期開始咱們不能直接使用教學樓,得等教學樓風乾之後才能使用。」
李岩京頓時舒了口氣。
我還以為又被一個學校給踢了呢!
毛海波挺羨慕他的。
咱們兩個身高體重差不多,長得那樣子也是半斤不差八兩,甚至連咱們技能都差不多,你會嗩吶我會二胡,可為什麼咱們的命運差距這麼大?
其他民辦教師則要嫉妒李岩京了。
毛海波畢竟跟他是朋友,還只是『挺羨慕』。
那些跟李岩京沒什麼關係的教師得知這個平平無奇的毛頭小子竟然能進天涯小學當教師,那真是嫉妒的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