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聲不斷,這是其他村莊、生產隊的漁民在謝年呢。
過往一年終於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這個謝年是告別往年,也是期待年。
壬戌狗年要結束了,癸亥豬年要來了……
臘月二十九,小除夕。
王憶開船把葉長安接到了島上,他們今年在一起過年。
最開心的莫過於秋渭水,攬著爺爺的胳膊又是介紹這個、又是介紹那個:
「你看我們開墾的農田,這個冬天生產隊都在開墾荒山,這下子來年能耕種的土地可就更多了……」
「爺爺我領你去山頂看看,我們學校蓋的很快,明年開學,學生差不多就能進樓房裡念書了……」
「還有我家裡,王老師家裡的老房拆掉了,明年生產隊先給我們家裡蓋房子……」
葉長安氣喘吁吁:「停停停,你以為爺爺還跟你一樣是二十多歲的年紀?爺爺上年紀啦,你得讓爺爺先歇歇。」
王憶隨身帶著個折迭躺椅,小號的躺椅,通體是pVc管做骨架,很輕,能承受的重量也輕,過15o斤就有骨架斷裂的風險。
葉長安迎著暖陽坐下。
一陣風吹過,他長嘆道:「今年是暖冬,沒怎麼感覺冬天的氛圍,這春天馬上已經來了。」
他們環繞天涯島轉悠,社員們看見他來了紛紛打招呼,都稱呼他為小秋爺爺。
葉長安這時候自然沒有領導架子,就跟個尋常小老頭一樣回應眾人,碰到壽星爺他們聚集在一起曬太陽,還湊上去蹲著一起胡聊。
老爺子其實並不老,才不到七十歲,但比起二十一世紀的老人,他的年紀跟八十一樣。
這也導致他跟壽星爺等老漢在一起的時候毫無違和感。
特別是他嘴裡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王憶回去在聽濤居里收拾出春聯、福字、門神、青龍紙這些東西。
貼春聯、貼福字、貼門神這些活動在全國是標配,貼青龍紙應該是江南沿海地區的獨特風俗。
青龍紙是6到15厘米大小的正方形軟紙,紙上印有木刻的青龍騰飛、雙龍戲珠、和合二仙、聚寶盆等圖案和吉祥文字,均為黑色,統稱為青龍紙。
紙的顏色有紅色、青色、黃色三種,不同顏色的青龍紙,各有司管,然後要分別貼在不同地方。
外島的風俗是把黃色貼在穀倉、谷櫃或米缸上,紅色貼在室內邊門或房門上,綠色貼在水缸、磨盤、大秤上。
不光是老百姓家裡貼青龍紙,銀行、百貨大樓之類的單位也要貼青龍紙,貼在櫃檯、櫥窗、帳桌、保險柜等處,既要獲取青龍的運勢,也要讓青龍幫忙看門。
這風俗在21世紀就很少見了,王憶聽父親緬懷舊時光的時候介紹過,所以如今碰到了貼青龍紙的機會,他非常珍惜,很仔細的貼每一張青龍紙。
貼青龍紙有講究,比如貼米缸的寓意是「青龍盤米缸,吃不完,用不完,越來越發」。
王憶要用膠水來貼青龍紙、貼春聯,秋渭水嫌他不會過日子,讓他打漿糊。
打漿糊是用麵粉和水,王憶就調侃她:「麵粉不要錢啊?你用麵粉打漿糊就是過日子啦?」
秋渭水說道:「總比你用膠水來的便宜,再說你往麵粉里混上點玉米面一樣能打出漿糊來。」
王憶服了:「你這真是上墳燒報紙,糊弄鬼。這玉米面能用來打漿糊?」
秋渭水給他一記很有風情的白眼:「你呀,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玉米面同樣富含澱粉,怎麼就不能打漿糊了?不過用玉米面打漿糊不那麼粘。」
「所以你用麵粉打漿糊,往裡面加上點玉米面粉,調和一下就好用了。」
王憶掏了一些麵粉進小搪瓷盆里倒上清水攪和黏稠又上熱水打出漿糊來。
老黃的崽子們在旁邊愉快的搖尾巴。
它們看王憶整的搪瓷盆里東西這個噁心樣,以為是給自己準備飯呢。
王憶給它們一個眼神,熊sai,滾犢子!
小黃們沒臉沒皮沒有眼力勁,搖頭擺尾的還以為王憶跟它們玩眼神交流呢,又開始歡快的撲王憶要去搶搪瓷盆。
老黃見此爬起身飛奔而來張開嘴就咬。
它是真下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