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運氣好的只是社死,要不是王祥賴眼疾手快拽住了他,那他就不只是社死那麼簡單,而是要真的死!
大領導上去幫他拍了拍衣裳上沾染的土灰和草葉,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環視四周,四周圍上來許多人。
趕海工枯燥無味,歇工的時候終於來了熱鬧景,那肯定得好好看一看。
除了看熱鬧,大傢伙也想看看團部怎麼處理逃工,他們都想當逃工。
大領導嚴肅的說道:「同志們,我們來自五湖四海,來自全市各地區各生產隊,來幹什麼?」
「來趕海工!」崔青子配合的說道。
大領導點點頭:「是啊,我們是來趕海工。」
「趕海工苦啊,實際上幹什麼工不苦呢?那我們為什麼要來自討苦吃?」
他鄭重的說道:「因為偉大領袖曾經說過,中國要發展,必須依靠農業,而農業要發展,必須要大興水利,才能保證農業的旱澇保豐收的目標!」
「為了旱澇保豐收,為了能讓咱們老百姓的日子風調雨順,所以組織上號召全國的農民利用冬季的農閒、漁閒時間,來盡義務為國家興建水利項目!」
「這些水利項目不是為我這個當領導的來服務,也不是為你們的生產隊領導、公社領導來服務,它就是為咱們人民、為咱們每一位服務的!」
「我知道有人要問了——既然這水利工程是為每個人民服務的,那為什麼要讓我們來受苦呢?」
有勞動力情不自禁的點頭。
現在的人心思還很單純,很容易在思緒上被人給拿捏了。
大領導說道:「同樣的疑問也在我心裡!」
「我知道你們累、你們苦,可我負責任的說一句,我這個當幹部的雖然沒有像你們一樣挑土推車甩鋤頭的幹活,可我也沒有閒著玩!」
「我可以負責任的再說一句,我的休息時間比大傢伙要短!」
營部的領導們紛紛說:「這點我可以證明,於領導昨天是工地上最後一個睡的,今天是工地上頭一個醒的。」
「領導要擔心的太多了,這麼大的工地,要保障施工進度還要保障咱們勞力的安危,他的心很累。」
「還有咱們吃的飯呢,領導都過問了,這次趕海工發糧食發雞蛋還有粗糧鹹菜管夠的條件就是領導給咱們爭取到的……」
大領導擺擺手說:「這些先不說,我說這些話不是來給自己表功的,實際上跟各位同志相比,我也沒有什麼功勞,功勞是人民的!成績是人民的!」
「我要說的是,我可以不必來受這個罪、擔這些心,因為這趕海工的事關乎全市人民,為什麼非得我來負責這個項目呢?」
「以前我有這樣的心思,直到我去年年後到南疆辦點事,然後我看到了邊疆的戰事、看到了戰士們的犧牲!」
「有很多戰士很年輕,跟我兒子一樣年輕、跟同志們的兒子或者弟弟一樣年輕,可他們在邊疆犧牲了、受傷了!」
「我忍不住問一個雙腿被地雷炸斷的戰士,我說你們這麼年輕,把熱血拋灑在邊疆的土地上,心裡有沒有感覺委屈、不甘?」
「你們猜這小戰士怎麼說?」
他看向眾人,自顧自的說道:「他跟我說,『這是他們的責任,每個子弟兵的責任,因為人民子弟兵守護人民啊』!同志們,他真是這麼跟我說的啊!」
眾人聽的動容。
這時候有領導沖身邊的人低聲說:「領導的兒子也犧牲了。」
再聽這話。
現場沉默無語。
有些勞力縮了縮脖子,抄著手離開了。
青年逃工聽到這兩番話後臉漲紅了,他說道:「領導,對不住,我錯了,我回去對同志們做檢討……」
「你先不要說這些話。」大領導懇切的說道,「你的家庭情況確實不該來趕海工。」
「那你為什麼來了呢?我想這是有人在濫用職權了!」
他冷森森的看向幾個公社幹部和村幹部,這下子輪到幾個幹部開始低頭。
當然有的幹部問心無愧,張開嘴要解釋。
大領導擺擺手說:「你們幾個還有這幾位同志都跟我回去,去團部辦公室咱們仔細聊聊。」
「古人說,真理不辨不明、越辨越明,這樣咱們回去把事情的責任給找一找,是誰的責任誰就要負起責任。」
「別的地方我不管,咱們這塊工地上我說的算,有功必賞、有錯必罰!我不要別的,就要一個公正!」
勞力們聽到這話大為激動,紛紛鼓掌。
掌聲很熱烈。
領導領著人離開了,勞力們也散開了。
這下子沒人想要當逃工了,都堅定信念準備在這裡好好趕工再回家。
王憶本來想找大領導說一下松林蟲災的事。
但看氛圍現在不太適合聊這個,他便也跟著人群先回去了。
反正處理蟲災不差一天兩日的,他準備明天去找領導提一提這回事。
天涯島這邊的社員們回到營地圍著地窩子烤火,一邊脫了鞋給腳丫子烤火一邊摳著腳丫子討論:
「市裡的領導就是市裡的,有水平,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