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一句『小朋友』剩下的話說不出來了,吃驚的看向王憶。
王憶說道:「你看我幹啥?你看看伱自己的那個凶樣子!你把小朋友嚇壞了,你把小朋友們嚇哭了!」
「看我的。」
他上前去撫摸小孩的頭,笑道:「小朋友,你看看我手裡有什麼……」
「你別抓走我爹你別啊,我求求你別抓走我爹!」孩子雙膝顫抖,直接跪倒在他的眼前。
王憶當場石化。
徐橫在後面幸災樂禍:「看你的?看你怎麼嚇得他下跪嗎?」
院子裡響起急的腳步聲,有夫妻兩口子在孩子的哭喊聲中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兩口子跟王憶打了個照面。
嚇得面色慘白。
王憶看到他們明白孩子為啥這麼害怕自己了——這不是前幾天晚上在夜市嚇唬過的餛飩攤老闆嗎?
巧了。
徐橫領他來的地方就是這餛飩攤老闆的家!
老闆看清王憶的樣子後嚇得真是當場倒退一步,倚在門板上惶恐的說道:
「你你、同志不是,領導、領導同志,我我已經降價了,就是你去警告過我以後,我家的餛飩已經降價了!」
王憶扶起孩子訕笑道:「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你們兩口子別怕,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我是來你家吃餛飩的!」
徐橫恍然大悟。
他嘀咕說:「我就說我慈眉善目的——嗨,被你給連帶了,這波是我跟你在一起連帶著我吃虧了。」
老闆有些不敢信,試探的問:「你真的是、是過來我家吃飯的?不能吧?我家餛飩這麼好吃嗎?」
老闆娘也還在害怕,弱弱的發聲說道:「領導,我們真沒有去擾亂市場行為,我們就是、我們就是前面想多賺倆錢,現在不是都在賺錢嗎?」
王憶說道:「我不是領導,你們別怕,我真就是過來吃飯的!」
「另外我還想打探點消息。」
老闆立馬又惶恐起了:「你是過來打探我家餛飩價錢的消息嗎?」
王憶無奈了。
只好揮手讓徐橫上前。
現在的老百姓太好糊弄了,自己一把槍一個持槍證竟然就把他們給糊弄的信服了……
徐橫說道:「真是過來吃飯的,另外問問你們村里一點事,就是竇勝利和雲老二家裡吵架的事。」
老闆頓時精神振奮,說道:「這回事啊?這事我還真清楚,來來來,領導快請進。」
「媳婦兒,快去把雞湯端出來,別摻水了,給領導吃雞湯餛飩。」
王憶和徐橫跟著走進去。
徐橫低聲問:「你咋又成領導了?」
王憶說道:「我現在好歹是咱們天涯捕撈小隊的指揮員,別拿指揮員不當幹部!」
這家人並沒有把家裡辦成飯館,不過家裡有棚子撐起來當了個廂房,棚子裡撐了幾張桌子放了些馬扎,就跟王憶那次去工人村吃餛飩時候遇到的小店相仿。
這種小蒼蠅館子在改革開放到九十年代一直普遍存在於江南各地。
老闆正在剁肉,他用鮮肉迅調餡兒給王憶和徐橫包餛飩,笑道:「這肉剛剁好包出的餛飩更好吃,可鮮了。」
王憶點頭說好,問道:「你今天怎麼沒去集市做買賣?」
他以為是自己把人家兩口子給嚇破膽了。
老闆說道:「哦,我們就晚上去,白天不行,白天生意不好,晚上生意好。」
他們做的是漁民的買賣,漁民們如果是白天進集市,一般不是剛從海上忙活完了回來找吃食,是晚上熬夜開展捕撈行動然後白天睡醒了、休息好了去看熱鬧、長見識。
這種情況下,漁民們會有空閒自己收拾吃的,他們自己開火做飯吃。
晚上不一樣,那時候漁民們忙活一個白天后回來休息,他們懶得再自己做飯,會出去吃個現成的熱乎飯。
而且剛完成捕撈工作,有收穫有錢,更捨得花錢。
兩大碗——不對,兩盆子雞湯餛飩送上桌。
老闆娘雙手在圍裙上來回擦拭,賠著笑臉說:「兩位領導你們慢慢吃,滋味兒咸了淡了的你們說話,我給你們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