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柏說冬汛大會戰結束後會有表彰大會,到時候王憶要代表天涯小隊甚至福海的指揮部上去領獎並發表感言。
這一聽又要發言。
王憶有點躊躇了。
他的文采應付不了這個啊。
快去請夫人!
還好時間充足,開完會後他回去照例寫了一封信送去設立在碼頭後的臨時郵電所——這自然是給秋渭水的信,他上了佛海縣後就一天給秋渭水寫一封信。
以前信里就是你儂我儂,這次信的結尾把發言稿的事說了說,讓秋渭水幫自己寫一封漁汛會戰經驗總結髮言稿。
郵寄過信件後他就去戲台找徐橫一起聽戲,順便預防霍曉燕的前夫來找麻煩。
霍曉燕人美身段軟、嗓亮業務強。
她去海福縣的文宣隊時間不長,卻已經成為業務骨幹,王憶這會過來,就看到她正在領著文宣隊的一些人進行漁歌聯唱:
「……浪崗、海礁、挑擔,帶魚會發交交關。指導船使勁喊,捕魚船快點來。」
「快來、快來、再快來,一網下去一百擔,兩網裝得雙滿載。東海漁民氣似虹,風口浪尖奪高產……」
這應該也是文宣隊自己改編的歌曲,曲調高亢激昂,唱詞反映的是漁場捕撈盛況。
並且裡面多有方言俚語,以吳儂軟語唱出,引得台下的觀眾們拼命鼓掌較好。
其中徐橫鼓掌最賣力,這傢伙王憶湊上去看——
真是不把雙手當自己的東西啊,就是驢撂蹄子也沒有這麼使勁的!
徐橫大巴掌都拍紅了。
王憶打眼一看還以為這是紅燒豬蹄!
趁著這一曲唱完,他問徐橫道:「怎麼樣,沒有人過來找你對象麻煩嗎?」
徐橫說道:「沒有呀,我嚴陣以待了一上午,沒有來找麻煩的。」
王憶看看街道上巡邏的民兵隊伍還有時不時出現的治安員,說道:「你對象的前夫是佛海本地人……」
「你這話我怎麼不太愛聽呢?」徐橫斜著眼看他,「什麼叫我對象的前夫?一個二流子而已,你稱呼上至於這麼嚴謹嗎?」
王憶下壓雙手示意自己妥協,說道:「行,二流子。」
「那二流子是個本地人,肯定知道官方在冬汛期間對捕撈作業的重視,估計是不敢過來明目張胆的找麻煩。」
「你等著演出結束了,私下裡的時候多加小心,他們有可能會玩陰的。」
「對了,你們住哪裡?」
徐橫說道:「我還不知道呢,反正我跟著文宣隊住,我暫時當了文宣隊裡的力工,幫忙搭建台子、搬運東西啥的,這樣不管二流子什麼時候出現,我都能收拾他!」
王憶說道:「行,有什麼事你招呼一聲,我現在在指揮部里混的還不錯,昨天在高層領導面前都露臉了,有事我這邊能給你帶過去幾百條人。」
一個白天沒有什麼意外發生。
下午開始風勢漸弱、風聲漸小。
海上浪濤還是很大,可卻有漁船開始出海了——這都是自己承包漁船的人。
他們嘗到了賺錢的甜頭,願意為了賺錢去冒險。
王憶這邊不著急。
今晚要通宵的,下午他領著社員關了門戴著耳塞呼呼大睡。
傍晚時分風勢變小,海上風浪已經可以承受,更多的漁船開始出海。
王憶這邊起鍋造飯!
吃肉夾饃——臨睡前燜上了豬肉,睡醒後打開鍋子,一瞬間香氣跟炸彈爆炸了一樣,一個勁往外鼓盪!
街道集市上有賣熱饅頭的,他讓王東虎出去買饅頭,一袋子一袋子的往回搬。
搬回來後社員們一人一個饅頭掰開,王憶這邊切滷肉混青椒剁成糜子,塞上之後合起饅頭咬一口。
大口的香!大口的過癮!
吃肉夾饃吃到飽,王憶等最後一個人抹乾淨了嘴巴,他在鍋里的鹵湯中重放上肉燜起來,說道:「同志們,跟我戰天斗海去!」
「風尾就在眼前,今晚肯定大豐收,都跟著我拼命的干!咱們吃飯吃的痛快,幹活也要乾的痛快!」
「等到今晚豐收明朝回來,咱們繼續吃肉夾饃,好不好?」
社員們鬥志被他點燃了,跟著他喊道:「好!」
王憶揮手,眾人一窩蜂的闖出去。
這就是號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