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行了。
他們可以去的海域已經都去過了,所以國家搞帶魚人工養殖也是出於一個未雨綢繆的想法。
周大圓想要實現帶魚人工養殖技術的突破不是為了自己,他還真是為了國家!
他想給國家的農林牧漁業發展做貢獻。
王憶卻知道這個年代國家不需要他的貢獻。
他正琢磨著怎麼勸說周大圓,周大圓這邊已經說嗨了:
「現在帶魚產量越來越低,昨天我去拜訪了周專家、周松嶺專家。」
「周專家跟我說,他們今年給捕撈的帶魚做了調研,發現捕撈的個頭明顯減小了,單條重量普遍沒有一斤。」
「可是它們已經達到了性成熟,提前進入了性成熟可以產卵了!」
「你得注意!」
他嚴肅起來:
「根據我的研究還有對專業資料的考察發現,帶魚的產卵期延長且卵徑小,這就意味著帶魚這個物種正在發生轉變,接下來產量會逐步減少!」
「如果不搞人工養殖技術,接下來帶魚幼齡化、小型化的程度還會加劇,最終就是會陷入大小黃魚的困境!」
王憶開始正視周大圓。
他承認這個人有點東西,或許不多,但確實是有真東西的。
周大圓很享受他的目光。
王憶之前是憐憫他、同情他,現在有點佩服他了!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周大圓很擅長觀察人的眼神和表情,因為他日子過的艱難,必須得仰人鼻息吃飯。
再者他也得罪不起人,所以平日裡得仔細觀察人家的眼神和表情來看碟下菜。
王憶改變的態度讓他很滿意、很得意。
他的語氣越發激昂起來:「王老師你肯定知道,帶魚通常生活在6o到1oo米的海域,它們對水壓有一定要求。」
「現在是不是不能養殖?不是,能養殖,只是對設備設施的成本要求太高,沿海有部分城市的水族館等具備這一條件。」
「然而水壓還不是帶魚養殖的唯一難點,咱們都知道,這帶魚的體表缺少保護身體的硬鱗片,很容易被刮傷、擦傷,養殖成活率不高。」
「更令人頭疼的是帶魚生性兇猛,缺少食物時同類之間會相互殘殺,嚴重影響成活率,這些都給帶魚養殖帶來了很大的難度!」
王憶說道:「對,你說的對,那你知道這些難題你還想要去攻破它們?」
周大圓說道:「我搞這個課題,自然知道帶魚養殖這塊骨頭非常難啃。」
「但領袖同志說過,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古人也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呀!」
「考慮到咱們東海日益匱乏的漁業資源,養殖帶魚絕對是有備無患的一項工作,為了給國家經濟發展和人民生活保駕護航,帶魚的養殖有其必要性!」
他說完這些話擦掉了地上的字,又寫下了一行字:
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
這下子王憶可不能再笑話周大圓了。
他覺得佛海本地人對周大圓的笑話以及給他起的『帶魚候』綽號這兩件事才是真的可笑。
周大圓走上了一條錯路,但他的初衷、他付出的努力,這不該被嘲笑!
要知道周大圓可不是只會喊口號,周母燒開了水他去拿水杯,同時把自己的研究資料帶過來給王憶看。
足足三指厚的草紙,上面寫滿了調查資料。
對帶魚習性的調查、對帶魚生長環境的調查,甚至還有國外帶魚資源、捕撈業變化的調查。
還有些紙上寫了養殖工作的實驗和若干猜想。
相當有料。
當然可實行性都不怎麼樣。
歸根結底還是帶魚人工養殖這工作是個大難題,周大圓一個民科他哪有能力獨自攻破這個難題?
王憶也不想讓他在這個難題上研究下去了。
這是一條錯路,周大圓乾的是南轅北轍的事,他研究的越深就越是浪費時間、浪費力氣。
他應該去干點別的。
比如給天涯島養殖隊當技術員,去研究怎麼利用紅樹島和防空島兩處海域進行海洋養殖。
這活是有技術性的,必須得研究,天涯島上還真沒人有這樣的能耐。
周大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