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在外頭養魚,肯定少不得被人偷搶,甚至有些二流子會給他魚塘下毒!
八九十年代的農村是真不缺這種賤人。
可在家裡用什麼養魚?家裡就這么小的個院子,倒是可以養在水缸里,問題是水缸那么小的地方能養幾條魚?
等進了院子周大圓給他介紹,答案出來了:
養在水井裡!
周大圓家裡祖上闊過,清朝時期還真是在都當過官,後來周家祖先告老還鄉回到佛海,整個周家口就是他家的地盤。
後來中國成立了,他們家裡的土地、房屋和漁船分出去了。
周大圓的父親留下了現在這個小房子和小院子,所圖便是院子裡這口水井。
「今年大旱年,可我家這口井水中有水。」他頗為驕傲的說道,「而且這口井你別看它口不大,下面別有洞天。」
王憶問道:「淡水魚就養在了那裡面?」
周大圓點點頭。
王憶問:「水下空氣足夠?」
周大圓笑道:「足夠,不過王老師你真是有文化,一下子就提到了點子上。」
「如果只靠這個井口,那水下空氣不足、水中含氧量不夠,我自己做了個小機器,腳踩著往水裡鼓氣……」
他們進院子裡說話有聲音,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粗布衣裳的老太太扶著門出來。
這就是周大圓的母親了。
王憶客氣的跟她打招呼,周大圓介紹他的時候用了『朋友』這個詞。
說起這個詞的時候,他挺起胸膛昂起頭,臉上有不一樣的光彩。
周母聽到後笑了起了,急忙示意他們進屋:「今天風大、冷清,你們別在外頭了,趕緊進去。」
「沒吃早飯吧?我去做點飯。」
王憶擺手。
周大圓說道:「娘你不用忙,王老師吃早飯了,我跟著他也吃過早飯了。」
說著他打開飯盒給老太太看:「喏,還給你帶回來一些呢,吃的是方便麵,就是老五買給他兒子然後天天出來炫耀的那個雞蛋方便麵。」
他把泡麵給了老太太,領著王憶進屋去。
院子收拾的利索,屋子裡面收拾的也利索。
當然除了牆上掛的一些畫像另外沒什麼東西,算是家徒四壁了。
北牆中間是領袖的半身像,往兩邊擺開是小一些的人物畫像,開國的元帥們,三錢、竺可楨、趙忠堯等知名老科學家們。
這年代很多人家是這樣的布置。
周大圓請王憶坐下,說道:「王老師,你看你突然上門來了,我家沒做啥準備……」
「還得做啥準備?」王憶笑了起來,「咱們這不是被剛才那傢伙給逼得嗎?」
周大圓也笑了,說道:「剛才真得感謝你,王老師你是第一個幫我出頭的人,其他人都喜歡看我笑話。」
他嘆了口氣:「我這輩子可能真就是個笑話了!」
王憶問道:「為什麼這麼說?因為你一直研究帶魚的養殖工作?」
「對了,你今天來找我,是不是跟帶魚養殖工作有關?」
周大圓說道:「對、對,王老師,你有文化,應該知道現在國家對於這個野生海魚養殖工作的重視吧?」
王憶苦笑道:「我知道,但沒必要搞帶魚養殖吧?」
周大圓一聽這話拍膝蓋了:「嘖!怎麼沒必要?帶魚養殖很重要,這是咱們翁洲漁場四大經濟魚最後一種還保持著規模的魚了,要未雨綢繆呀!」
「以前大黃魚小黃魚多,像我們佛海的漁民,隨便出海一趟就能弄個幾百斤回來,汛期的時候一天甚至能弄好幾千斤、上萬斤!」
「在我青年時候,就是五幾年、六幾年的時候,我甚至可以經常在碼頭上看到那種接近一米長、七八斤的大黃魚。」
「現在呢?」
他搖搖頭:「王老師你是漁家人,你比我了解的清楚,現在大黃魚不好撈了吧?」
「一米多長的、十來斤的大黃魚更是很少能見到了吧?」
「為什麼?」
王憶說道:「因為大小黃魚的資源被破壞掉了,現在野生魚越來越少了。」
聽到這話,周大圓激動的一拍大腿說:「對啦、對啦,就是這麼回事!」
「被過度捕撈了,這大黃魚小黃魚已經無法形成漁汛了,它們的族群穩定性被破壞了,以後沒法形成那個規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