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嘴說是嘴,它可不止是嘴巴那一塊,指的是整個魚頭的魚眼以下所有部位。
這樣如果魚夠大,則整個頭都可以劃入「魚嘴」之列,可以吃的肉就不少了。
他們本來用鯕鰍魚頭,結果不知道怎麼弄到了兩條鯇魚,決定用鯇魚頭來做油煎。
王憶看到他們搞到的鯇魚也很奇怪,這種魚是淡水魚,在佛海縣怎麼能看到呢?
他正要詢問,幾個幹部卻已經互相分工了:
「老萬你煎魚,我去把咱們宿舍給安排一下子。」
「我去找侯主任,上次是侯主任領著咱們去王老師那裡吃的豬頭肉,這次吃煎魚怎麼能忘得了侯主任?」
「主任咱們倆去打酒吧?順路看看有沒有什么小吃,咱們再弄點小吃?」
王憶跟著張強和一個叫易海寶的幹部一人拎一個大魚頭去指揮部,路上他問道:「這兩個魚頭是從哪裡搞來的?」
張強笑道:「具體來處我也不知道,是老萬搞來的。」
「反正能吃就行。」易海寶說道,「咱天天呆在海上淨吃海魚了,今天能嘗一口淡水魚的滋味,算是有口福了。」
張強說道:「淡水魚很鮮,咸中有味淡中鮮嘛,咱們海魚本身就帶著鹽,肉多滋味好,但論鮮滋味還是差著淡水魚一點。」
王憶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兩人的觀點。
他只能用張愛玲的一句名言來詮釋這觀點: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
簡而言之就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在他看來哪怕耶穌來了也改不了一個事實:海魚才是水產魚類中的王道!
指揮部還是在一個倉庫裡頭。
這些倉庫都是建沒幾年的,看布局幾乎是專門為漁汛大會戰準備的。
佛海的漁業資源發達,以往的五六十年代,他們這裡一年能舉辦五六個會戰。
但此後經年,漁業會戰會很快成為歷史,這些專門為漁汛會戰準備的倉庫恐怕要瞎子點燈白費蠟了。
此時指揮部辦公室里沒有人,只有貼著牆壁放了一圈桌子。
中間放了爐子,張強收拾魚頭,易海寶和王憶捯飭爐子。
這火爐就是鐵桶爐,抽風能力很差,兩人真是忙活了一臉炭黑後才把它給燒起來。
鯇魚的魚頭挺大,魚嘴是活肉,剖開之後洗乾淨,火爐上放小鐵鍋倒上油,易海寶仔細的煎了起來。
他的手藝很不錯,鯇魚的魚頭又骨軟易煎,這樣在他慢條斯理的收拾下,魚頭逐漸就開始帶上了金燦燦的顏色。
王憶從兜里掏出一包花生米放下,張強見此眼睛一亮,先抓了一把翹起二郎腿一顆一顆的扔在嘴裡吃了起來。
三人正在忙著喝,一人忙活煎魚、兩人忙活吃花生米,然後老萬等人回來了。
老萬捎回來幾根香腸,裡面是純豬肉。
張強看到後頓時眼睛亮了:「行啊,老萬,這又是從哪裡搞來了肉香腸?哎哎哎,都看看,這是好東西,下酒下飯都是好東西!」
易海寶笑道:「老萬就是能搗鼓。」
「是我碰上了冀中的戰友,戰友送我幾根香腸解解饞。」老萬挺得意的。
畢竟這年頭能弄到肉香腸真不容易。
張強讚嘆道:「好,我就知道指揮隊帶上老萬合適,這又是肉香腸又是鯇魚頭的——對了,你鯇魚頭哪裡來的?王老師好奇來著。」
老萬說道:「是帶魚候給我的,我正好碰上他了,他在那裡賣魚。」
「這傢伙真是傻不拉幾的,你說魚汛期出來賣魚,賣淡水魚,這不是鬧笑話嗎?」
張強恍然道:「是帶魚候給你的?也對,這佛海縣除了他帶魚候,誰還能搗鼓出鯇魚來啊?」
「他搗鼓出帶魚來了嗎?」易海寶感興的問道。
另一個幹部哂笑道:「搗鼓?他搗鼓出他個蛋來了,他能搗鼓出帶魚來?他要是能搗鼓出來那國家能給他發一個一噸重的獎章!」
「哈哈哈,他真是個人才。」老萬搖頭笑。
大家都在笑。
提起帶魚候,指揮室的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