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隨時收聽滬都、金陵、錢塘、琴島氣象台的天氣預報,依次為基礎,結合東海區域天氣圖來發布咱們漁場24小時至36小時天氣預報和警報。」
「所以你們放心好了,咱們的支援單位非常可靠,有他們在咱們對海上天氣的把握絕對是一等一的精準!」
他看看手錶,說道:「就比如我來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預報,今晚十一點開始,小雨將轉為小雨雪天氣,午夜一點半開始,小雨雪天氣正式轉為小雪天氣。」
「要下雪了啊。」下面有人嘆了口氣。
孫柏沉穩的說道:「白雪天裡捕白雪帶魚,這叫什麼?這就是現在城裡最時髦的一個詞。」
「浪漫!」
夜裡確實下雪了。
休息一夜後船隊在雪花中繼續南下,然後各指揮小隊的幹部們發現了。
下雪天在海上捕撈帶魚真是浪漫,可也真他娘的苦!
這是王憶在82年經歷的第一場雪。
小雪花飄零了半個夜晚,將將蓋住了地面、灑遍了漁船,他在船頭看向船隊,船隊變成了銀色。
王祥海跟他笑著說:「哎呀,要是天上下的不是雪就好了,下帶魚多好,咱們的帶魚就是這樣顏色。」
王真昌也說道:「以往咱們捕撈到的帶魚多的時候,帶魚一簍子一簍子、一箱子一箱子的堆在船上,哪裡都是銀白色,到處都是銀白色,整個船上比落了一層雪還要漂亮!」
「因為帶魚那個白是銀白,亮晶晶的,不像這雪死氣沉沉的!」
「還特別冷!」有人在後面補充了一句。
天氣確實很冷。
海上風也挺大,捲起雪花拍在人臉上手上就跟一粒粒玻璃渣子一樣,扎的人皮膚生疼。
漁場指揮部下達命令,他們往佛海縣方向行駛,一路行船一路捕撈。
其他各區縣也在往佛海靠攏,佛海海域的帶魚群向來豐富,再一個氣象組在上午送來了不錯的消息,未來24到36小時之間可能會有暴風天出現!
隊員們都在等待著這一場暴風,否則出海一天一艘船平均捕撈個百八十斤帶魚,這收穫太差了,他們沒臉回去見親人!
這可是漁汛大會戰,是給祖國、給人民獻上帶魚禮遇的機會,是漁民們的榮耀。
馬上要進入臘月然後準備過年了,北方很多城鄉居民可是在等著他們捕撈的帶魚呢。
過年時候炸帶魚從來都是一道讓內6人垂涎欲滴的菜餚,要是因為他們捕撈不到足夠的帶魚而導致人民吃不上炸帶魚,漁民們會感覺顏面無光。
上午天涯小隊的隊員們又是母子釣又是下網捕撈,收穫還是不怎麼樣。
始終沒有碰到大帶魚群。
然後鄰近中午的時候一艘掛著『漁場指揮部』紅旗的運輸船來到他們的海域。
看到這艘船,王真昌滿臉羞愧的說道:「看來是漁場指揮部的領導坐不住了,他們應該知道咱們漁獲不佳的事實了,肯定是來批評咱們的。」
王祥海安慰他說道:「昌叔你別這麼想,如果來的是領導那至於開這麼大的船?這就是一艘收魚船,他們是過來收集咱們縣裡帶魚的!」
王真昌聽到後更是羞愧:「娘的,那還不如來批評咱們呢,就咱們這兩天的漁獲,哪裡值得指揮部動用這樣的大船來收魚?給國家浪費柴油了啊!」
王祥海的猜測是對的但只對了一半。
運輸船確實過來收帶魚的,卻不是為了收集帶魚送去佛海縣冷庫,而是有省海洋專家團隊來做調研工作。
專家團隊的調研工作需要他們參與過捕撈作業的人員配合。
因為王憶是整個漁業指揮部唯一的大學生、高學歷人才,於是縣裡的漁場指揮部就把他給送上了運輸船配合專家團隊的調研工作。
專家團隊人員不少,十幾個人在忙活著。
裡面有頭戴藍軍帽、身穿草綠軍大衣的老同志,也有穿羽絨服的青年。
有的手裡端著本子、有的拿著工具箱,也有的拎著帶魚在查看情況。
王憶等人上船後沒人立馬上來招呼他們,專家們正湊在一起討論著:
「能確定了,今年冬汛江南外東海的帶魚資源量預計是七十年代以來最差的一年,產量不一定能達到78年……」
「抽樣統計一下福海這邊捕撈到的帶魚情況,佛海那邊的產卵帶魚平均肛長是22。2厘米,比72年的平均肛長減少了1。5厘米,帶魚性腺成熟的最小肛長在連續變小啊,十年間縮短1。5厘米,不是好事……」
「59年第一次統計開始,到64年第一個五年期,當時只有個別帶魚在13到19厘米上達到性成熟,是吧?今年呢?17到19厘米的都已經能達到三期性成熟了,甚至15厘米的都能達到二到三期的成熟……」
聽到他們的討論,陪同上船的孫柏倒吸一口涼氣:「今年形勢這麼嚴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