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他就有個想法,給天涯島正兒八經的弄個大夫,他這種野狐禪家庭醫生實在不太靠譜。
侯玉清是個好人選,慈愛、醫術高、人脈廣闊。
要是可以把侯玉清說動留在天涯島上當駐村大夫,那島上社員要看病可就方便了。
但這樣也有不方便的地方,那便是他這邊一些醫療上的秘密不好處理。
他怎麼解釋自己給社員用的藥呢?
這事得好好琢磨。
他覺得總有能夠平衡自己機密和留下侯玉清給生產隊當大夫的操作方法。
天涯二號行駛著,碾過海浪一連穿過了好幾個島嶼。
王真昌向王憶展示著自己的驚人記憶力,一一介紹了這些島嶼:
「這是玉米島,抗擊小鬼子的年代海上武工隊在這裡藏過糧食……」
「那是猢猻嘴頭,哈哈,你看那邊的岩礁,咱們這方向不太好,要是從正南邊看的話像是個猢猻的嘴巴。」
「好了,前面是長礁嘴頭,過了長礁嘴頭就是龍舌島。」
王憶問道:「昌爺爺,怎麼這裡的島礁都叫嘴頭?我聽人說過,說有些地方的島礁像是魚嘴,所以就叫嘴頭,但我沒看出像來。」
王真昌笑道:「沒什麼特定的說法,如果非要找個原因的話,可能跟那個咱們外島的一些神話故事有關。」
「壽星爺給我們講過,說咱們外島的島礁都是大魚變成的,大魚要是不好、要是吃了人,那龍王爺就會把它罰成石頭。」
「它們肯定不願意當石頭,就想跳出東海離開龍王爺的管轄。」
「但孫猴子能蹦出如來佛的五指山?有些大魚還在水下就被定住變成石頭了,有的是跑得快,頭鑽出來水面,然後被龍王爺給定住。」
「它們這些頭鑽出來的,最外面顯露的是魚嘴,所以島嶼就叫嘴頭。」
「龍王爺心善,保佑咱們貧下中農,這些大魚既然不學好,學資本家、學反動派吃咱們貧下中農的肉、吸咱們貧下中農的血,那龍王爺就讓它們變成島礁供咱們貧下中農出海捕撈時候踩著它們歇歇腳……」
王憶聽呆了。
他問道:「這都是壽星爺講的?」
王真昌說道:「對,壽星爺活的日子長,知道的事多。」
「咋了,王老師,他說的不對?」
王憶囁嚅道:「挺、挺對的。」
沒話可說啊!
壽星爺這是把鬥爭思想和鄉野故事融合在一起了——真是個人才!
龍舌島是個挺好的島嶼,它整體是橢圓形,像是個蛇頭或者說龍頭,但它前面有一塊礁石給伸展出來,就像龍伸出蛇頭。
王真昌給他指點著展示了這島嶼的造型,王憶想像了一下這條龍伸頭吐舌頭的姿態,感覺還挺萌的。
這時候忽然有人問:「昌叔,嘴頭是大魚吃人被龍王爺給懲戒變為石頭島,這龍舌島呢?」
王真昌說道:「壽星爺說,這是龍王爺讓自己一個龍子龍孫變的。」
「龍王爺有奉獻精神,他知道咱們貧下中農出海想找個地方歇歇不容易,就讓自己的龍子龍孫變成了龍舌島來接咱們歇息。」
王憶再次驚呆。
這龍王爺入黨了?也太有奉獻精神了吧!
島嶼規模挺大的,但隔著縣城主島實在太遠了,所以中國成立後沒法住人。
王真昌告訴王憶,以前小鬼子還有反動派折騰老百姓的時候,這島上住過人。
島嶼上東邊長了許多茅草、山上有大片松林,南邊和北邊都有一些洞穴,叫做猿猴洞,相傳最早是猿猴住在這島上。
後來老百姓被民國軍閥逼的過不下日子了,便逃到了這島上躲避兵荒馬亂,然後猿猴們被他們給殺光了——猿猴肉可以吃,猿猴皮可以做大衣。
他們趕到的時候,龍舌島上已經有人過來了。
船停靠在充當碼頭的舌頭狀礁石一側,給後來船留下了充分的停靠空間。
王憶見此點點頭:「島上的是講究人啊。」
王祥海笑道:「出來參加漁汛大會戰,都得是講究人,彼此體諒、彼此幫助,要不然日子可難過了。」
王憶遙望海上匆匆忙忙勞作的漁船,說道:「我感覺跟以往咱們社員出海捕魚的勞動量差不多。」
王祥海說道:「沒有起大風,現在算是個熱身階段——就跟排球運動裡頭的熱身運動一樣。」
「你等著吧,等著天氣預報說哪天要起大風了,到時候讓伱開開眼,能累死人!」
他說著話跟王憶一起把爐子帶到島上去,這次王憶還帶了幾張彩鋼瓦過來。
彩鋼瓦拼湊,迅組成一面擋風牆,再用木頭撐起門柱來,拉上篷布這樣就是個簡單的小屋,遮風避雨沒問題。
淅淅瀝瀝的小雨被擋住就可以生火了,隊員們忙活起來,有的給爐子放上玉米棒引火,有的去島上撿木柴。
島上松樹多,松木易燃,扔進去後很快火勢熊熊了。
另外有人去打來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