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客氣的挨個握手,絞盡腦汁來記下他們的名字、他們的身份。
長海公社有大夫問王憶:「王老師,聽說你那裡收一些老藥材?我聽親戚說你給的價錢挺合適的,收了一些龍落子?」
王憶說道:「對,我有熟人在藥材廠上班,如果有一些他們需要的藥材,我這裡可以協助收購。」
「價錢不會多高,但是給現錢,肯定給一個合理價格、能讓你心滿意足的價……」
「嘿,這樣的話那我家裡有點老藥材,看哪天方便我給你弄過去?」有醫生立馬說道。
其他人也聞訊而來:「我家也有,我家有東北的老人參,存了十多年了,是我爹當年闖東北時候帶回來的,王老師你能幫忙收的話,我給你帶過去看看。」
王憶滿口答應,邀請他們等帶魚汛大會戰結束後拿上收集的老藥材去找自己議價。
結果看到他答應的痛快又保證會給個滿意的價格,過來跟他結成約定的人越來越多了!
這樣他記不過來人名和身份,正能走馬觀花的跟他們打招呼。
好好一場赤腳醫生的表彰大會,愣是給辦成了藥材商的交易會!
縣裡各公社、各生產隊的老大夫不少,他們手頭上多多少少有點好藥材的存貨。
前些年不讓私下裡自由買賣,他們只能把這些藥材珍藏在手,送去回購站也不行,回購站給價給的讓人不滿意。
所以王憶說了能給個滿意的價格,他們便來興了。
改革開放了,大家都知道錢好使!
過來找王憶的人太多了,弄的王憶都害怕了。
他趕緊跟大夫們說:「這事不著急、不著急,咱們私下裡聊吧,私下裡歡迎大傢伙去我們生產隊做客。」
「正好天冷了,我們生產隊殺豬做了火腿和臘肉,歡迎大傢伙去做客吃臘肉火鍋呀!」
聽到這話一些大夫便笑了:「你們生產隊現在太會搞了,在你們的大眾餐廳吃過火鍋,真好吃。」
「對,特別是羊肉火鍋,蘸點二八醬特別香。」
「我親戚從都回家鄉探親,我領他們就去吃了這火鍋,他們都說很好吃……」
圍繞著餐飲,話題又熱起來了。
不過這個熱起來,王憶倒是熱衷於參加。
大家使勁聊,幫我們餐廳來揚揚名。
可惜衛生系統給他們赤腳醫生開會是吃食堂,否則的話王憶還真樂意贊助一頓飯。
就當是打廣告了。
結果。
有赤腳醫生很莽,聽周圍人說起大眾餐廳的火鍋好吃,他們還真去找組織會議的領導了,問能不能去大眾餐廳吃飯。
領導們聽到這要求都懵了。
咱們五百號赤腳醫生開會,這吃飯肯定是吃自己的食堂。
因為赤腳醫生們本質上是農民、漁民,一個個飯量可大了,非常能吃,帶這麼一伙人去吃飯店能把他們單位資金給吃光!
然而有的領導還真是心動了!
他們也不能經常去大眾餐廳下館子呀。
而且有領導嘆氣說:「組織上是應該請同志們去飯店吃個飯,同志們日子過的艱辛,他們就是老黃牛,吃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
「今天的模範中那位徐金海,他就有營養不良的問題,不止一次倒在了問診途中!」
其他領導也嘆氣:「是,孫局你說的對,可咱們沒那麼多的預算!」
「五百個人下館子,這得多少錢?」
「是該領著同志們去好好撮一頓,好歹改善改善伙食,可是——哎!」
王憶看著他們為難的討論起來,便過去問道:「各位領導,咱們這個會議餐的標準是多少?這能告訴我嗎?」
這事他也為難。
大眾餐廳他們生產隊的飯店,現在有人主動冒頭要去餐廳吃飯,很容易讓領導們在心裡犯嘀咕:是不是王憶故意鼓動人來給自己飯店拉業務呢?
這樣他不如過去問問會議餐的標準,要是差不太多,那他就讓餐廳補上個差價,直接將大眾餐廳做會餐場地。
能賣衛生體系里的領導們一個面子,也能給餐廳做個廣告。
這裡可是幾乎匯聚了全縣各公社、各村莊的大夫,就跟他當初贊助了民辦教師們的會餐一樣,他們回到村里或者走親訪友的時候會把這事當個話題反覆宣傳。
能給大眾餐廳帶來很多隱形好處。
本來縣裡百姓別管是城裡的還是鄉下的,都覺得縣裡最好、最體面的館子是國營飯店,特別是如今改為外賓飯店的國營二飯店,更是所有人請客下館子的選。
前兩年在鄉下,哪家人要是能進國營飯店吃一頓飯,那真是能在街頭巷尾聊好長一段時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