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一堆沒有什麼意義的修辭句後他看到了主題,就是縣裡主持召開全縣範圍內的鄉村醫生工作研討會暨表彰會。
王憶是天涯島這邊的赤腳醫生,受到了邀請。他工作出色還要受到表彰,要作為模範上台發言。
王向紅搞清楚這封信的主題後問道:「研討會是什麼時候舉辦?你要是有空,是該去參加。」
王憶說道:「肯定去參加,是下個禮拜的禮拜六,然後禮拜天還有赤腳醫生們的集體活動,衛生局帶我們去縣醫院進行參觀學習。」
他是必須參加。
因為他要作為時代的有文化鄉村醫生代表進行發言……
王向紅笑道:「好事,這是好事,自從咱們隊裡的振生大伯去世後,你是咱隊裡又一位赤腳醫生。」
「而且你給咱們隊裡、給老徐、給不少外隊社員解決了好些困難,所以你應該去參加這樣的會議跟同行們交流交流。」
「醫術這個東西,不敢閉門造車呀,必須得及時交流、互相學習,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爭取把醫術磨練的更好!」
王憶將通知書收進辦公桌,又跟王向紅出去幫助隊裡打蜂窩煤。
這活不難,甚至可以說很簡單,煤面子混上燒土攪和勻了堆成個小土堆,從上面中間挖開,往裡倒水攪和起來,然後就可以用工具來做出蜂窩煤了。
做蜂窩煤的工具叫煤套子:上邊一根立杆把手,下邊是一個比蜂窩煤大一圈的圓筒模具,裡面是12根纖細的圓鐵柱。
不過這活簡單卻繁瑣,還是有些準備工作要做的。
比如要想打好蜂窩煤,得用鐵篩子將散煤過一遍,把煤石、雜物剔出來。
還有生產隊剛買來了一些燒土,也得用鐵篩子篩燒土——這種土很細膩,可以跟煤混在一起燃燒。
王憶到了操場後乾的就是篩煤篩土的活。
這是髒活累活,社員們不忍心讓他來干,對王向紅說:「讓王老師去調水吧。」
王憶自己擺手拒絕了:「別啊,這做蜂窩煤的質量跟煤質、摻土和兌水的比例都有關係,調水這活是技術活,有講究,我就先不亂插手了,我干點體力活。」
「王老師你應該更會調和煤水土啊,你們東北不是常年燒煤嗎?」有人好奇的問道。
王憶笑道:「不光是東北,城裡人也得常年燒煤,要不然他們家裡沒有土灶怎麼做飯?」
這年頭城裡廚房都是用蜂窩煤爐子來供火做飯炒菜。
他繼續說道:「我們東北農村不燒蜂窩煤,我們那裡山多,一年到頭去山裡砍柴儲存柴火,一般用不著煤。」
「即使偶爾用煤了也不是燒蜂窩煤,直接燒煤塊子。」
社員們不知道他在胡扯,紛紛恍然大悟:
「哦,這樣啊,也對,東北有興安嶺,有的是山,柴火管夠。」
「真好,東北好地方,啥都有,工業發達,資源也發達,有興安嶺也有煤礦油礦。」
調水調土的活是祝真學在負責。
老教師打了半輩子的蜂窩煤,他又是教師有文化,對煤、土、水三方面的調和比例深有心得。
這個比例很重要,土摻多了燒不著,摻少了煤燒的太快讓人心疼;水兌少了煤土粘不到一塊兒,多了打的蜂窩煤立不起來!
有社員推車將煤土送上山頂,有社員去挑水,有社員篩煤篩土,也有社員跟著祝真學把煤、土、水按比例攪拌均勻。
剩下的就是用煤套子來打蜂窩煤了。
王向紅帶隊幹這活,他們手持借來的煤套子,等到煤、土、水調和好後,他們便將煤套子杵進去,塞滿後掂到空地上,在圓筒上方用腳猛地一踩:
就這樣,渾圓帶眼的蜂窩煤球便平穩地落到了地上。
王憶看著覺得還挺鮮。
22年沒多少打蜂窩煤的了,起碼城裡很少,都是農村里冬天有些人家打一些蜂窩煤越冬。
這幾年環保查的嚴,農村打蜂窩煤的也少了,環保專家說這東西不環保。
王憶覺得這話說的對,燒煤球是不環保,可他娘的大冬天那麼冷,老百姓總得燒個什麼東西活下去吧?
不能說為了環保犧牲老百姓的幸福生活吧?
要不然讓老百姓燒專家?
說不準還能燒出磚家來呢。
這樣也挺好,杜甫同志說過,安得磚家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人多力量大。
學生下課來幫忙。
很快操場上原本曬魚鯗的地方堆放起了一塊塊錯落有致的蜂窩煤,蔚然壯觀。
還有小運輸船過來,船上是燒土。
要不然說以後各島嶼上的老百姓都搬家去了市里,生活在外島真是不方便,除了海水和魚蝦不缺真是其他的什麼都缺。
燒土在外島跟煤炭一樣,都是戰略資源,得掏錢去買,買了還得找運輸船來送。
煤炭貴,燒土也不便宜,根據質量一噸要4到6元錢。
這價錢單看好像不算貴,生產隊一冬能用多少燒土?十噸二十噸的了不起了,頂天就是一百二十塊。
可問題是運送燒土得付運輸船的運輸費用,這比燒土花錢還多,平均下來運送一噸燒土跑一趟得加上十塊八塊的運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