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菜收拾完了上桌了,王向紅招呼王祥友坐下吃飯。
王祥友連連擺手:「不吃了不吃了,你們幹部吃席我坐下幹什麼?」
「而且我家那口子前頭去門市部買酒買肉了,家裡有白菜豬肉燉粉條,我得趕緊回去看看,別都讓我那外甥給弄了!」
王向紅問道:「你大姨子家裡的老四還沒走呢?」
王祥友頹喪的嘆了口氣說:「真是攆都攆不走呀!」
李雙水招呼他說:「祥友一起吃飯,哪有廚師忙活完了還得回家吃剩飯的?」
王祥友把朱有才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說:「我不放心他,我怕他把二斤豬肉給我都造了,所以我必須回去。」
李雙水帶來的李岩茂聽後疑惑的說:「你個表外甥賴在你家不肯走,結果你收拾不了他?多簡單的事,轟走就是了。」
「哪有這麼簡單?」李雙水揶揄的看了王向紅一眼,說,「祥友要是把親戚強行從家裡趕走,這事傳出去還了得?整個王家跟著丟臉哩。」
另一個漢子李陽說道:「這是真的,王家現在名聲最好了,都知道王家人大方,過來看電視有時候還能跟著吃個饅頭吃個烤紅薯啥的,他們連陌生人都不往外攆,還能攆親戚?」
王祥友著急的說:「你們吃著、吃著吧,我先趕緊回去了。」
秀芳給他兩個飯盒,一個是豬頭肉和肉末粉條,另一個裡面是滿滿一盒子的炒花生米。
花生米個頭大、飽滿,炒的紅彤彤,表面一層油,撒了一把鹽渣子。
看著就饞人。
王祥友吞了口口水,嘀咕說:「這我得回去鎖起來,可不能讓我小外甥看見,要不然一晚上他就能給我造乾淨了!」
製造出心理陰影來了。
王憶看笑了但沒笑。
社員們現在生活好了,是不是都有一些親朋好友交往上的困擾了?
這事得讓王向紅重視一下子。
兩個人冒著夜風出門,王憶跟著王祥友回家。
王祥友急匆匆進門一看,火爐旁邊的飯桌上有個小搪瓷盆子,裡面剩下幾片白菜葉子和幾根粉條,朱有才正翹著二郎腿眯著眼睛烤著火。
看起來特別舒坦。
肚子鼓鼓囊囊,這顯然是吃撐了。
王祥友一看盆子裡空了只剩下點菜湯,整個人都急眼了:「我草,我這還沒有回來,啊?你全給我把菜吃出來了?啊?你這、你說說你這是乾的人事嗎?」
朱有才滿懷歉意的說道:「二姨夫對不住啊,今天太冷,我中午頭又沒咋吃飯,晚上這菜做的香,我二姨手藝真沒得說,我胃口開了吃的多了一點。」
「唉,你也知道,外甥我從小沒別的缺點,就是能吃,這是天生的、沒辦法的。真是不好意思了,除了這個二姨夫你要是發現我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儘管指出,我保證改。」
王祥友氣的罵道:「你改?你改個屁!有才,你屬啥的來著?」
「屬老鼠啊,怎麼了?」
「我他娘以為你屬老虎的,原來你屬老鼠!你得虧是屬老鼠,只吃我家的飯,你要是屬老虎這不得把我給吃了!」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王祥友被氣到頭了也是金句頻頻,聽的王憶連連點頭。
但朱有才這個人把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人生信條完成的很徹底。
他聽了二姨夫的話後不但不生氣還笑眯眯的說:「二姨夫你記不住我年紀啊?屬老鼠的比屬老虎的大兩歲呢!」
王祥友氣的不想跟他說話。
小老漢轉過頭來滿懷希望的看向唯唯諾諾的媳婦,問道:「桂蘭啊,鍋里是不是還留下一些白菜燉肉?」
尹桂蘭訕笑了兩聲。
王祥友頓時面如死灰。
尹桂蘭又安慰他說:「沒事,我割了兩斤肉,但我就切了半斤……」
「我就說這肉少了,二斤豬肉我能吃不飽肚子?」朱有才笑道。
王憶笑眯眯的說道:「有才同志好胃口呀,一頓飯能吃上二斤豬肉?」
朱有才昂起頭說道:「王老師我說實話,我這人真是天生大肚皮,一頓飯吃二斤豬肉算什麼?我以前跟工友打過賭,一頓飯能吃五十個水煎包,結果你猜怎麼著?」
「你贏了?」王憶問道。
朱有才一拍大腿說道:「對,贏的乾脆利索!還有一次我吃了一斤紅燒肉——一斤紅燒肉不多,但我是想說那個滋味真好。」
他扭頭對王祥友兩口子誠懇的說道:「二姨、二姨夫,你們聽我說,肉這個東西吃的時候一定要吃過癮,不要每天弄幾根肉絲、切點碎肉沫子,那只能吊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