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趁著天氣暖和,王憶親自開船把三人送去縣裡。
王向紅跟了船,回來的時候直接拐向防空島,他們要去看磚窯建設進展也要卸下水泥。
王真堯等幾位壯年時代曾經去防空島奮戰過的老人也跟了船,他們要再去看一眼。
看一眼曾經奮鬥過的地方。
等到磚窯廠建起,防空島的一切就跟他們的記憶沒有什麼關係了。
路上他們便念念叨叨的說,防空島是外島的海防重要項目,誕生於五十年代反美蔣空襲時期。
當時翁洲地委主持了這項人防工程建設,他們發動黨政機關和人民群眾整修原有的洞穴、構築起防空洞,以做臨時人員掩蔽部。
如今不知不覺,三十年過去,他們一個個的從壯漢變成了老漢,從威風凜凜變成了垂垂老矣。
船隻靠上防空島。
島上如今情形跟以前已經有所不同,先是野外能看到有轆轤架,這是挖出水井了。
然後山洞幾處入口都放了小推車,也有和好的水泥,另外最顯眼的還是高高堆起的磚頭。
磚頭的王向紅找徐進步買來的,不知道買了多少,修磚窯廠的工作是王向紅在負責。
另一個船舶停靠位的天然碼頭上豎起一個老舊的牌子,上面的白漆字跡有所脫落,但還能清晰看出這句話:
我贊成這樣的口號,叫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看到這塊牌子,一位叫王真中的老漢激動的指著喊道:「嗨呀,多少年了?多少年了?這牌子還留著呢?」
王真堯對王憶笑道:「這防空島的活斷斷續續持續了十幾年,起初是反美蔣空襲,後來是防備跟北面老大哥大打戰略空戰還有核戰,當時我們是斷斷續續來島上干,每年都有這樣的標語牌。」
王向紅對這些牌子也有印象,他問大膽說道:「這些牌子是哪裡找到的?」
大膽抹了把鼻子說道:「在裡面山洞一張油布里找到的,找到了好些呢,你們跟我來。」
山洞每個門口都豎起了一個這種牌子,上面的標語確實極有六十年代的風味:
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
好人好馬上三線,備戰備荒為人民
不想爹,不想媽,不想孩子不想家,一心想著為國家
戰晴天,搶陰天,颳風下雨當好天,加快建設大三線……
老漢們看到這些牌子後,好些記憶便被喚醒了,彼此指著牌子、指著人哈哈大笑、陷入連連回憶。
王憶帶著照相機過來的,舉起相機開始噼里啪啦的拍起來。
他帶的是數位相機,空間足,隨便拍!
王向紅跟他笑道:「你別拍了,你知道啥是大三線嗎?」
王憶搖搖頭。
他只知道一線、一線、強一線、弱一線、准一線,22年國家的城市都是一線城市。
王真堯立馬說道:「現在的年輕人哪裡還知道領袖同志提起的三線建設?」
「當年領袖同志按照經濟建設和國防建設的戰略布局考慮,把咱們國家呀,劃分為了前線、中間地帶和三類地區,分別簡稱一線、二線和三線。」
「一線是沿海和沿邊省份,三線是包括中西部13個省和自治區的地方,二線介於一線、三線之間的中部地區。」
王憶說道:「那咱是一線地區吧……」
「別著急。」王真堯笑了起來,「我剛才那是為了說的簡單,其實我剛才說的那個三線叫大三線,另外還有小三線,一、二線省份的腹地或者咱沿海省份的海外地區,這是小三線。」
王憶說道:「然後都要挖防空洞是吧?」
他知道那個全民挖防空洞的年代,在82年這個時代,還有不少資料會介紹當時那個熱汗揮灑、激情涌動的年代。
六十年代中國的邊境形勢很複雜,國家周邊強敵環伺,危機四伏。
最危險的就是中蘇關係走向破裂,國家原有的安全體系遭到動搖,蘇、蒙兩國於63年簽訂一份《防務協定》,老毛子派出54個師近百萬大軍陳兵我國北境。
然後太平洋對面的《華盛頓明星報》發表了一片文章,委婉的說:中國的同志們小心點了,北邊的老毛子要對你們中華大地上的重要工業城市進行外科手術式的核打擊嗷。
面對即將到來的危機,國家便迅地想出了應對措施,提出了「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的九字方針,在全國範圍內掀起了一場「深挖洞」的群眾運動。
王向紅是事情的親歷者。
他接了王憶的話感嘆道:「我還記得是69年6月,當時國家人民防空領導小組在都成立,各省、市也相繼成立了相應級別的人防領導小組,我因為是基層幹部又曾經是基層軍官,所以還在裡面掛了個職。」
「當時隊長都準備領我們出海打游擊了。」有老漢說道。
王向紅不好意思的笑道:「他娘的,當時都知道老毛子的空降兵和紅海軍很厲害,然後當時按照國家統一部署,全國範圍內開展轟轟烈烈的防空備戰運動。」
「咱外島海洋多,所以不怕他們的轟炸,就怕他們派空降兵過來奪取咱們的指揮部。」
「還有那個老毛子一旦對咱們動手,紅海軍肯定得出擊。紅海軍厲害呀,咱們海軍才幾條船?跟他們進行常規作戰是不行的,得重拾領袖同志的『游擊戰術』,我們得化整為零,乘船藏於外海進行游擊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