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生泉修佛多年確實頗有佛陀弟子的淡定,說道:「只要能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就好。」
王憶在辦公室里又增添了一張桌子,正好對頭兩個人辦公,沙生泉和李岩京可以共用這張桌子。
他上午便帶著沙生泉開始講課。
這算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了。
沙生泉是做過大學講師的人,王憶則是半路出家的教育行業野狐禪,他守著沙生泉突然有點發揮不出正常水平了。
簡而言之他有些束手束腳。
特別是沙生泉總喜歡面含微笑。
這樣他講課時候每每看過去,總感覺這貨像是個鼓勵他好好工作的長輩一樣……
王憶本意是帶著沙生泉聽自己的課,了解自己的講課風格,兩人做好交接,好便於以後自己不在島上的時候幫自己替課。
如今沙生泉給他帶來了講課的壓力,弄的他無法發揮十成功力了,第二節課他果斷給踢到了祝晚安的教室里,讓他去跟著祝晚安學習。
反正兩人都是教數學課。
小學數學課,還是82年的課程,這東西很簡單。
上午課程轉完了,王憶中午要招待沙生泉——李岩京暫時還來不了。
即使是民辦教師要轉學校也不是他想像中那麼簡單。
李岩京得將這個學期的功課教完,然後在下學期正式轉入天涯小學。
按照學校規矩,來一位教師就要聚餐歡迎一次,中午頭王憶便安排大灶做大餐了。
他領著漏勺過來找沙生泉,問道:「沙老師,你有沒有什麼忌口的東西?比如不吃肉不喝酒是吧?」
沙生泉急忙說:「肉這方面我比較愛吃豬肉,羊肉和牛肉比較貴,所以不太愛吃。」
「酒這個東西確實得少喝,我可能喝個半斤白酒就到量了,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水平。」
王憶一愣:「你這還俗還的挺徹底,酒肉不忌?」
沙生泉雙手合十微微一笑:「在娘娘廟的時候我們也是酒肉不忌,只是那些年我們連糧食都吃不飽,哪有肉吃、哪有酒喝?」
「不過我們吃魚,沒有糧食的時候我們就靠吃海貨來活命了!」
這點想想也是。
外島的漁民信仰虔誠,可是家裡沒什麼事他們不會帶著糧食進娘娘廟。
但凡是給娘娘廟送糧食的,要麼是家裡有點磨難需要廟裡的神靈們幫忙,要麼就是回來還願的。
這種情況下娘娘廟裡四個和尚,島上沒法種田,他們要是不去捕魚吃,那早就餓死了。
聽過沙生泉的話後王憶打了個響指,說道:「行,沙老師你不忌口就好,正好我昨天買了牛肉羊肉和豬肉,那中午咱們好好弄一頓好飯好菜!」
「紅燒羊肉、白菜燉豬肉、牛肉燉土豆,這三道硬菜怎麼樣?」漏勺興致勃勃的問道。
沙生泉果斷一拍大腿說道:「這菜肯定能行,土豆燉牛肉,要是再來一塊白麵包,咱們這就過上蘇聯老大哥的初級發達社會主義生活啦!」
看著他開心的樣子,王憶很懷疑他是不是在自己走後碰到了一艘長龍公社的船,然後打聽到了天涯小學的高水平伙食,所以才決定還俗過來當教師的?
當然這也就是他自己瞎琢磨。
沙生泉是真正的高水平人才,在改革開放之後的歲月里,這種人隨便找個私人企業進去就會被當做大拿來招待。
午飯的菜很硬,熱量也很足,王憶吃的很猛。
他下午要下海去推蝦皮。
而沙生泉吃的比他還猛,這傢伙牙口真不錯,吃起肉來生龍活虎的,絕對是一條優秀的酒肉和尚!
下午兩節大課,一節是自習課一節是體育課。
王憶讓沙生泉來看管五年級的自習課,他把沙生泉介紹給學生們,又給沙生泉使了個眼色:「看個自習課沒問題吧?」
沙生泉給他回了個瞭然的眼色:「放心吧,王校長,這種小事對我來說手拿把掐!」
王憶把課程交出去,這樣空閒時間便更多了。
天涯島外面有一隊勞力在穿著膠皮吊帶水靠、踩著高蹺在海里推蝦皮,王憶上午的時候過來看過了,對於這活有所瞭然,上場換衣服踩高蹺就能下水。
領隊的王祥民跟他說:「王老師你別直接下水,你先在地面上踩著高蹺走一走,這活不容易,很需要那個、那個……」
他比劃了一下,王憶補充道:「平衡感。」
「對,很需要平衡感、很考驗平衡感。」王祥民點頭說道。
都是推蝦皮,但是高蹺有長有短。
這活一般是下到海水半米至兩三米深的地方,越深一點的地方毛蝦越多。
踩高蹺就為能在海中走遠些,能趕上來更多的毛蝦。
天涯島上的高蹺一般是用山上槐木做成的,這是硬質木頭,差不多三個規格,矮的是半米,中等的約一米高,高的就是一米半了。
王憶一開始肯定是踩矮蹺,有社員過來幫助他踩蹺。
北風一吹,海里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