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又要坐下。
王憶忍無可忍了,猛然站起來說道:「都別動彈!」
正要坐下的學生們一愣,有的已經坐下了,聽到王憶的話後遲疑了一下又站起來。
他們不認識王憶,可是卻知道這個老師不好對付。
因為這個老師頭髮短而光亮,身材修長、肌肉結實,穿衣乾淨整齊、腳上鞋子竟然是皮鞋。
他們知道能這麼打扮的在城裡也是幹部。
王憶看向幾個坐著的學生,指著一個問道:「老師喊了上課,你為什麼還坐著?」
男學生有些惶恐但也很得意的說:「我不用站起來,論輩分京兒還得叫我姥爺!他娘要叫我小叔的,真的!」
王憶笑了起來。
這學生也笑了起來。
他不知道王老師的笑容是什麼意思,如果是王狀元做了錯事然後看到王憶笑,肯定會以最快度下跪。
王憶過去低聲對李岩京說道:「李老師,本來我是想要安靜的聽完你一堂課之後,再提一些建議,關於課堂紀律、關於講課技巧、關於教學理念方面的建議。」
「但是現在我發現,我今天過來不該給你提建議,我應該幫你來修正這個課堂紀律!」
李岩京聽到這話簡直熱淚盈眶。
大哥要給我出頭了!
他趕忙大聲說:「好的,王老師,你趕緊幫我修正課堂紀律吧,他們一點不尊重我這個老師!」
王憶聽到這話都暈了。
李岩京這教師真是不稱職。
想想也是,他不是二十一世紀那些上過師範學院然後又有老教師提攜的大學生教師,他是個初中沒念完的青年,然後學校缺民辦教師就讓他趕鴨子上架了。
王憶這話是小聲說給李岩京聽的,本意是維持李岩京的顏面——不能讓學生聽到這話,讓他們意識到自家老師從外面找援軍給自己撐面子。
結果李岩京這邊是自揭其短,或者說他覺得這事很有面子,還大聲的重複了王憶的話。
很像是小弟在社會上被欺負後看到大哥來了,趕緊把大哥拉出來給自己壯聲勢和報仇!
王憶回頭掃了眼學生們,說道:「這樣改變咱們的計劃,這節課我來講課,你去聽課。」
祝真學聽到後立馬走上來壓低聲音說:「這不是咱們學校,這學校有領導有老教師。而且他們彭校長對咱們不是很歡迎,我剛才跟他——算了,王老師,總之咱們是過來聽課的。」
他又奇怪的問李岩京:「李老師,你這裡怎麼回事?學生們給你搗亂,你管不了學校其他老師還有校長呢?你們領導怎麼不給你撐架子?」
李岩京悲催的說:「祝老師,你是有所不知,我這老師當的憋屈,因為我們校長看不起我,他不想要我這樣沒文化的民辦教師。」
「但我們村長在學校里能說上話,他去年讓我來當教師,說是想要培養我、想要給我們李家莊培養個好教師。」
「去年我一開始接的是四年級,可四年級里好幾個是我的玩伴——我們都差不多的年紀,他們哪能聽我管教?然後他們老是搗亂,我管不了四年級,這個學期彭校長就叫我來教一年級了。」
「結果一年級的也不好教,他們都在四五年級有哥哥姐姐,然後他們就仗著哥哥姐姐的不把我這個教師放在眼裡……」
聽到這裡王憶忍無可忍,打斷他的話說:「他們是仗著你們彭校長才不把你放在眼裡的。」
「行了,我明白了,你成了校園權力鬥爭的犧牲品!這是有人看你好拿捏,故意來拿捏你呢!」
祝真學點點頭。
他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多寶小學涉及到的權力鬥爭以及李岩京這個犧牲品的身份。
王憶決定給李岩京主持公道。
這小老弟對自己是很尊敬的,把自己當大哥。
既然如此,那自己這個大哥就得罩著人家了。
他走上講台握緊拳頭一拳懟在講桌上。
老講桌抖了三抖,震出來一些粉筆灰和灰塵。
王憶的目光從學生們身上徐徐掃過,說道:「你們記住了,今天打你們的叫王憶,天涯小學的王老師!」
「所以今晚你們回家告狀的時候一定要跟家長說清楚了,打你們的是王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