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看了看歐赤腳的年紀笑道:「你還小,十幾歲吧?那你沒經歷過6o年左右的事,那時候讓你連紅薯干和野菜糰子都沒得吃!」
歐人民點點頭說:「那幾年真怪了,海里的魚蝦蟹都比其他年份少,不過水邊上餓不死人,我們家裡那幾年還行。」
老漢說道:「對,水邊餓不死咱漁家人,有魚吃魚、沒魚吃貝,這都沒有就捕撈海帶、撈浮萍,熬成湯以後一樣能活人命。」
「也不好說,容易浮腫呀,」漏勺參與了話題,「那年我是少年了,記事了,記得當時咱隊裡娃娃都挺著個大肚子,然後小腿小胳膊的細如乾柴棒棒,腦袋很大,眼睛很大——眼睛是綠色的!餓呀!」
「那時候我就領著一些娃娃——大陽、峰子、小兵他們都是我領著,領著他們挖野菜、挖草根,到了夏天秋天最好了,能抓螞蚱。」
歐人民聽到這話咂了咂嘴說道:「油螞蚱最好吃,抓到螞蚱炒熟了,撒上幾粒鹽,很香。」
「6o年左右的時候,哪有油水呀?」眾人紛紛搖頭。
歐赤腳得意的對王憶說:「醫生,我很會抓螞蚱,抓螞蚱是有訣竅的,你知道嗎?」
王憶搖搖頭。
歐赤腳更是得意,他湊近王憶低聲說:「那我告訴你、你是好人,我只告訴你,你別把我這個機密說出去!」
「抓螞蚱的時候,要用草葉的汁水把手給染綠了,然後你想抓多少螞蚱就能抓到多少螞蚱!」
王憶失笑道:「真的嗎?」
歐赤腳很認真的說:「真的,螞蚱不好抓,你抓過嗎?一伸手它們就會蹦躂,為什麼?因為它們能聞到人手上的味,你靠近了它們聞見味兒了就會跑。」
「如果手被草葉的汁水染綠了,那人的味道就被遮住了,想怎麼抓就怎麼抓!」
「嗯,真香啊!」他說著說著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確實有面香味、油香味和蔥花香味從大灶里冒出來。
大灶現在有四口大鐵鍋了,兩口煮豆漿、兩口座了籠屜蒸大餅,這就是大餅的籠屜蓋子掀開了。
蒸汽夾帶著面香味往外竄,一個勁的往人鼻子裡竄。
歐家最小的兩個孩子饞哭了……
他們真的就這麼被饞哭了!
這股味道確實饞人,鮮麵粉蒸出來的大餅,那麥香味很濃郁。
而漏勺做的大餅還不止有麥香味,因為他揉面做餅的時候為了分層,一遍遍的摻和了豬油,所以油香味很濃。
另外就是他往裡面還撒了蔥花——用醬油、味精等調料拌過的蔥花,蒸熟後格外出味。
歐家人一生漂泊海上,他們真沒吃過這樣的大餅。
王憶收了人家的珍珠和雕母錢,便對鍾瑤瑤說:「切四分之一的大餅下來給我帶走。」
大迷糊這次不迷糊。
他瞅了瞅正饞的擦口水、抹眼淚的孩子,拿過水瓢舀了一瓢豆漿分進幾個大碗裡,一個碗裡一勺白糖,說:「過來領豆漿。」
歐億貼在門口往裡看:「那是什麼?怎麼跟紅薯藤子擰出來的水一樣?能喝嗎?」
他給王憶介紹:「我爹有一會用一條大旗魚換了很多紅薯藤子回去,說是你們漢人能用它裡面的白水提煉澱粉,結果切碎碾壓以後確實有白水,但燒了很多柴火也沒有提煉出澱粉來。」
「還很難喝。」歐赤腳搖搖頭,一臉嫌棄,「不過我那一碗我還是喝了,喝了以後肚子疼。」
王憶笑道:「這是豆漿,可以喝,喝了肚子不會疼。」
他端著一盆子大麵餅出去,招呼歐家人跟自己去老槐樹下吃飯。
麵餅放下,一幫孩子紛紛下手搶。
歐人民一拍桌子怒視他們,然後謹慎的問王憶:「這個要多少錢?」
他捏了捏衣兜。
裡面有他剛賺的錢。
王憶笑道:「你們送我珍珠了,我請你們吃飯,以後你們住在我們島上吧,讓孩子們過來上學念書,我管飯。」
歐人民訕笑道:「送你珍珠,那是昨晚上吃的面錢,其實我們船上還有珍珠,不過不大好了……」
「但是更漂亮,那些比送你的漂亮,有粉紅色的、有紫黑色的,可好看了。」小姑娘說道。
王憶一聽來了興。
這是什麼珍珠還是粉紅色或者紫黑色的?
他說道:「來,先吃飯,吃完飯領我去看看你們的珍珠,我還沒有見過粉紅色的、紫黑色的珍珠呢——有沒有金黃色的?」
金珍珠和黑珍珠都很有價值,哪怕在22年也能賣出不錯的價格,要是有這種珍珠那他可以買下來帶去22年。
歐人民搖搖頭:「沒用金黃色的,那種珍珠值錢,東海沒有,得去南海,最好使勁往南去,不安全。」
王憶沒指望能從他們手中真搞到黑珍珠、金珍珠,於是聽完這話笑了笑便招呼他們吃飯。
大餅不要錢,他們撕扯著拼命往嘴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