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現在工作做的怎麼樣呢?」
「做的很好!」壽星爺大聲喊,其他人跟著喊,「對,王老師你做的好。」
「沒有王老師,咱隊裡困難成球了,我家窮的拉屎都要從裡面扒拉兩個玉米粒出來!」
王憶鄭重的說道:「不,我做的還遠遠不夠!」
「我還沒有做到,讓學生進入高大明亮、冬暖夏涼的教室去念書;我還沒有做到,讓老人住進乾淨乾燥的房子;我還沒有做到,讓教師們有辦公室辦公;我更沒有做到讓咱們準備結婚的青年有一套嶄的婚房!」
「特別是咱們育紅班的學生——他們連教室都沒有,天氣好就來操場玩,熱的時候去屋子和樹下的樹蔭里,天氣冷了就聚在一起擠暖和。」
「但凡天氣差一些他們就不能來上學了,這樣我這個當校長的當的心裡有愧!」
聽他把老青幼三代都挨個點了一遍,社員們沒話說了。
王憶接著說道:「大家對我現在的工作進展感到認可,我很高興,但我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我現在做到了什麼?其實頂多是幫大傢伙解決個吃喝,可能是之前哪天燉個雞、今天用土豆豆角燉個排骨肉……」
聽到這裡社員們的頭一下子抬高了。
有人問道:「今天要用土豆豆角燉排骨吃嗎?」
王憶說道:「對,上午熬了大骨湯給學生泡餅子吃,剩下一些大骨湯今晚用來做土豆豆角燉排骨,收的土豆、殺的豬,我給全隊弄個燉菜吃,這是我們東北很有名的一道菜呢!」
行了。
社員們對他的任何決議都沒有意見了。
他們都在琢磨著怎麼吃晚飯。
王憶目的達到,但他還是把生產隊要執意建起磚窯廠的考慮說了說:「剛才我聽見大牛哥說了,他去找人打聽過,咱外島不適合干工廠更不適合燒磚頭,造價高、造不如買!」
「這事我比他、比你們都要清楚,他說的是事實!咱們跟內6一些大磚窯廠比起來就是沒有成本優勢,人家村里就有煤礦、有泥土,這怎麼比?」
「可沒辦法,咱們要給生產隊家家戶戶蓋房,那就必須要自己有磚窯廠——因為磚頭瓦片的需求量太大了!」
「大牛哥你有沒有打聽過現在公社還有大魚島、多寶島它們起的房子是哪裡來的磚瓦?你們以為是隨隨便便帶著錢就能去買嗎?買糧食買肉買布都要票,然後買磚瓦就不用票了?」
「想得美喲!」
他進一步介紹道:「他們只是一家一戶蓋房子,這樣需要的磚頭少瓦片少鋼筋木頭少,可以找領導去批條子、要票子,然後蓋起房子來。」
「領導們願意幫忙、願意給他們開綠燈,為什麼?因為他們是榜樣、是起到致富和勞動帶頭作用的榜樣!」
「咱們呢?全隊家家戶戶都要起房,而且最好是起樓房,這樣如果咱們自己不能燒磚,咱們怎麼蓋房子?」
「再說了,你們看到的是磚窯廠只能生產磚頭,其實並非如此,它出產的是磚頭,但可以大量帶動周邊行業發展、將部分農業漁業勞動力轉為工業勞動力,將咱們漁村轉變為工業村!」
「事情是比較複雜的,我們生產隊要發展,引入工業是必須的!」
聽著他仔細的講解,社員們沒話說了,壽星爺那些老頭則早被繞暈了,他們更沒話說。
見此王憶便把話筒還給王向紅。
王向紅對他點點頭,滿意的倚在椅子靠背上說:「現在正式討論一下這個蓋磚窯廠的用工問題,這事是大事,需要全體社員群策群力。」
「咱們莊戶人家會種地會打漁,但可不會搞建築,所以你們都發動一下親朋好友,看看能不能聯繫一支建築隊。」
「咱們生產隊可以長期僱傭這個建築隊,先蓋廠子再給學校蓋校舍、給咱們社員蓋房子,他們的活少不了。」
大膽舉起手,站起來說道:「這事我問過,咱縣裡有建築隊,但他們蓋房子能行,蓋磚窯廠怕是差遠了。」
「所以我琢磨著咱們這樣弄,找幾個泥瓦匠過來,咱隊裡的壯勞力出一批工自己弄個建築隊,到時候咱們自己社員給自家蓋房子,肯定乾的又仔細又節省,是不是?」
王向紅說道:「這是個好主意,但是搞建築是需要技術的,這是技術活,咱們隊裡的社員能幹得了嗎?」
大膽挺起胸膛說道:「建築隊交給我來帶,我一定帶出一支能打硬仗、能打勝仗的好隊伍!」
他最近在夜校的學習頗有進步,這讓他自信心跟充血的雞兒一樣膨脹的厲害。
沒有我王祥臭——算了,還是用外號——沒有我大膽幹不成的事!
他還特意把昨天晚上剛跟王憶學過的一句極有逼格的話說出來,一手掐腰、一手揮舞:「正所謂,有志者事競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我不太懂干建築,但我可以學,我有信心、有耐心,一定學出個樣子來!」
全隊社員譁然。
我草,剛才這說的是什麼?
嘰里咕嚕一句話很複雜他們沒有聽懂,但能感覺出這句話的殺氣騰騰。
這是只念了兩年學的大膽能說出的話?
難以置信了!
王狀元聽到後一個勁的眨巴眼。
不對勁,老爹最近不揍他了,好像改了另一條路子來壓制他,以前兩人是武鬥,現在成了文斗,而且鬥爭烈度很大,而且他感覺老爹好像隱隱處於上風了。
這可不行,自己得更努力的去學習啊!
王向紅欣然的笑道:「好,大膽你有這個志向、這個鬥志是好的,那你今晚點人,組他一個建築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