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問道:「打什麼架?」
老漢說:「甜菜片片能餵豬,就是為了搶這個東西打架。」
旁邊的人比劃著名說:「王老師沒見過甜菜片片嗎?這甜菜片片是怎麼回事呢?就是甜菜你要進廠子取糖分要把甜菜底下那塊給片出來,一片一片的,這就是糖菜片片……」
為了搶點餵豬的東西要打架。
這就是曾經貧窮的外島。
張愛萍往周圍看了看說道:「行了,別光顧著說了,人家組裡都在幹活,咱不能太落後,走,咱也干吧。」
「王老師你等等,等你上課之前土豆能燒好,你拿兩個土豆回去吃,到時候也給小秋老師吃一個,挺好吃的。」
老漢擠眉弄眼的說:「都能吃上。」
張愛萍笑道:「你燒了多少呀?讓隊長知道了肯定批評咱們。」
老漢說:「種什麼吃什麼,這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土豆吃土豆!」
其他人聽到這話更是大笑起來。
然後就開始甩開膀子繼續幹活。
大清早的寒氣自然相對重一些,但社員們很快熱了起來,紛紛開始脫衣服擦汗水。
勞動場面很火熱。
張愛萍給王憶介紹,說今年出土豆輕快,因為往年壯勞力要去打地,都是輕勞力在前面用鍬剜土豆,弱勞力和半勞力在後面提著籮筐摘土豆撿土豆。
現在有了旋耕機,壯勞力被解放了,他們可以來干以前輕勞力的活,輕勞力去撿土豆就行了。
張愛萍笑道:「以後要是連收土豆都有機器了,哈哈,那才是真輕快了。」
王憶說道:「會有的,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
收土豆的機器……
現在美帝和蘇俄已經泛濫了。
旋耕機在之前收穫過的紅薯田裡縱橫捭闔,一塊塊田地由堅硬變得蓬鬆。
然後這機器還有開壟的功能,將鬆土刀換成開溝刀,能夠打開地壟溝,這樣社員們在後面用鋤頭來收壟即可。
這下子生產隊效率大增,社員們輕鬆許多。
輕鬆之後,社員們便有心情和餘力去干點別的事了,比如烤土豆吃。
地壟頭上的火堆熄滅後又過了一會,二叔上去推開了木頭灰燼,扒拉開熱土露出下面被高溫燜熟的土豆。
正好這會社員們在休息,不少人一窩蜂地圍過來搶起了土豆,有用棍子挑的,有用手刨的,弄出來拍拍灰、吹吹土就能吃。
二叔找了兩個個頭中等的給王憶,嘿嘿笑道:「嘗嘗,出來的土豆,燒著吃很香。」
社員們吃的也很香,這些土豆上的沙土都被擦掉了,他們很不客氣,直接連皮咬著吃。
熱氣騰騰的香氣在秋風中盤旋,勾的人一個勁吞口水。
王憶吃的要仔細一些,他剝了皮咬了一口慢慢吃。
社員們吃相很豪放,有的土豆太燙,他們吃的著急熱的一個勁倒吸涼氣,有的是吃的著急噎住了,又是拍胸膛又是蹦躂。
跟大猩猩一樣。
王東方兜著衣服過來找王憶,到了一看笑道:「喲呵,已經吃上了?行了,我這以為我們那邊是積極的,沒想到你們這邊更積極。」
「來,王老師,這幾個土豆你帶回去吃。」
他是過來給王憶送烤土豆的。
王憶擺擺手笑道:「大家分了吃,分著吃、一起吃才好吃。」
這話可不是客氣。
現在的土豆品種普通,雖然是鮮土豆但烤熟了也沒什麼好吃的,王憶吃在嘴裡覺得還沒有聞著香呢。
可是大傢伙爭先恐後搶烤土豆吃的氛圍很好。
他會很快就忘記烤土豆的香味。
但哪怕很多年後他也忘不掉大傢伙坐在一起扒拉著熱土豆吃的眉開眼笑這個場景。
深秋的海風開始刺骨了。
烤土豆的溫熱卻能溫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