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子那就再找補吧,現在天多冷,這三五天他睡哪裡?睡秋渭水的床上?
他想秋渭水還不想呢!
等到包子蒸熟了、停火了,王憶上手去摸了摸炕面——
很熱乎。
整個被褥也是熱乎的,而且用手捏一下還感覺特別的乾燥。
見此王憶可太高興了。
從來到天涯島他的被褥就是濕漉漉的,哪怕夏天白天去曬過太陽到了晚上還是會有些濕。
因為外島濕度太大了,夜裡還總是起霧,有時候霧氣不大,人的眼睛看不清,但它實際上也是起霧了,霧水黏糊到被褥上,讓白天才曬乾的被褥立馬濕潤起來。
所以王憶夏天都是睡涼蓆,睡褥子太濕了。
現在好了,現在天冷了他反而可以睡上干褥子了,能夠睡個好覺。
王老師是懂得感恩的人,他特意去給孫征南攢蒜泥吃。
儘管晚上蒸的是海腸韭菜餡包子……
這海腸韭菜餡包子太可了。
在22年一個小包子得賣十塊,像他們吃的這種鮮野海腸加上秋韭菜包出來的包子價格得更貴,翻個倍不算誇張。
要知道漏勺時刻不往給他進補,這包子裡頭的餡兒可不缺海腸,一口咬下去嘴裡都是Q彈的海腸。
包子出鍋的時候,天邊已經只剩下一縷夕陽紅。
漁家唱晚,好些漁船來到天涯島。
今天沒有什麼船出去上工,強勞力們都留在家裡收拾海灘了,此時到來的漁船是想看電視的外隊人撐來的。
島上有裊裊炊煙升騰,有淡淡的飯香味飄蕩,王憶兩手各拿了一個包子坐在聽濤居門口往西看。
躺椅搖晃中,紅日要入海。
此時一場天海交匯的造化瑰麗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海風吹的山上樹枝草杆亂搖,也吹的海上波浪洶湧,夕陽紅在從天邊撒到海上,一直拉長到天涯島。
海水子在流動,這片夕陽紅也在流動。
很快,橙紅黯淡化為灰暗又變為漆黑,沁涼的夜色從天邊舒展到全天空、籠罩住整片大海。
王憶咬了一口熱乎乎、軟乎乎的包子吃起來,清透的海夜降臨了。
今晚的夜色有些冷。
海島的秋天總是格外寂廖,嘩啦啦的海浪聲變得悠長緩慢起來,好像連海浪都感到孤單了。
絲絲秋風貼著海面吹上島嶼,帶來了海水的寒意。
逐漸的海風越發狂野,風聲呼嘯而至,顯得這個秋夜分外深沉,凜冽的寒冷刻骨透涼。
王憶吃過包子後回到房間,拉開被褥躺下,一股溫暖包裹了全身。
他打開檯燈開始看磚窯廠選址報告,看了好一陣一直到看累了才熄燈睡覺。
渾身暖洋洋的。
這一個晚上睡得可就格外踏實了。
時間很快,禮拜天又來了。
以往禮拜天王憶要去市里搞商品、搞貨物,現在這活交給生產隊就行,讓他們自己去打開丙-11o倉庫往外搬運就行了。
王憶昨晚把磚窯廠擇址報告給大概看了一遍,五個適合建廠的島嶼中給他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叫防空島的島嶼。
這島嶼是無人島,讓他看中的地方主要有兩點,一是島嶼中有六十年代軍民共同挖建的防空島,這些防空島適當修繕之後可以做磚窯廠的窯洞。
另一個是它隔著天涯島最近,從天涯島往東南大約十五公里就是防空島了:
以後島上開建磚窯廠肯定要修宿舍,讓工人們住宿舍,但是漁家活多,時不時有漁汛,這樣難免有人要請假、有人要時不時回家,所以還是隔著各生產隊近一些為好。
他去找王向紅打聽防空島的消息,王向紅本能的反問道:「你打聽這島嶼幹什麼?」
「那上面是一座小山,被挖空了,成了防空洞——早些年講究備荒、備戰,然後時刻準備著應付海峽對面過來的轟炸機。」
王憶問道:「那島嶼現在還有什麼用處?能不能租賃下來?」
王向紅反應過來,問道:「你想用防空島當磚窯廠?」
王憶點點頭。
王向紅咂咂嘴說:「要是放在六幾年和七幾年的時候,國家肯定不會把防空島租給咱們,現在不好說,但我感覺夠嗆,那島嶼有戰備用途。」
「對了,你怎麼知道這島嶼的?」
王憶舉起準備好的江南省地圖冊和一本《中國列島全解》,說道:「我在這上面看到的,然後找人打聽過,就是我認識一個海外富商僑胞,以前是大魚島的,現在在李家坡做大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