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犬症是毒蟲放出的毒氣而引發的,只要系一條紅領巾擋住毒氣那自然就不會得類犬症了。
而且學生們還堅定的相信紅領巾能辟邪,這樣臉上綁了紅領巾那什麼都不用怕。
王憶無語,問道:「你們在找什麼呢?這裡的山棗已經被摘完了,出去挖紅薯吧。」
王凱抬頭說:「這裡有很多蓖麻子,我們在采蓖麻子哩。」
山坡上散亂生長了不少蓖麻,另外就是辣蓼、蒼耳、荊棘之類的東西,反正都被歸屬於野草行列。
當然蓖麻不是野草,它們秋天成熟後能長出橢圓形的蓖麻子,蓖麻子可以提煉蓖麻油,這東西能當潤滑油,吃了可以通便。
這片山坡上的蓖麻長的很密,杆子粗壯,有的比人還高,小學生們在裡面鑽來鑽去,一邊鑽一邊唱:
「我們都是神槍手,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我們都是飛行軍,哪怕那山高水又深,在密密的樹林裡,到處都安排同志們的宿營地,在高高的山崗上,有我們無數的好兄弟……」
「沒有吃,沒有穿,自有那敵人送上前,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
小學生們鑽進蓖麻林子裡,王憶還真沒轍。
蓖麻杆子上有一層蠟粉,輕輕碰一下就會沾染到身上來,他可不想沾一身白。
再說山坡上還有好些蒼耳樹。
蒼耳屬於灌木,樹不大可是能長得很茂盛蓬鬆,上面全是紡錘形的蒼耳,布滿倒鉤,指不定怎麼著就會粘在身上。
社員們很討厭蒼耳,它們不能把人的衣服鉤破,可粘在上面後往下擇總歸會損害衣服。
這年頭衣服太寶貴了。
於是王憶站在外面招呼學生:「別往裡鑽了,今天是勞動課,不是讓你們來躲貓貓的。」
「王老師,躲貓貓要躲到辣蓼裡頭,你看這些辣蓼長得密不透風的,鑽進去你蹲下,誰都別想找到你。不過你別用碰過辣蓼的手擦眼睛,要不然會變成兔子眼的!」王丑貓過來說道。
王說道:「二貓哥,我看電影裡那些人動不動就哇哇流淚,誰能這樣說流淚就流淚?你說他們是不是往眼睛上抹了辣蓼草的汁?」
「那不是,」又有學生站起來說道,「這個我聽我二舅說了,他們往眼裡倒眼藥水。」
立馬有學生反駁:「瞎說,那不是浪費了嗎?隊長伯說浪費和貪污都是犯罪。」
「就是,眼藥水多珍貴,我爹給我姥姥買了一瓶,我姥姥眼睛老是發紅髮疼,然後我姥姥捨不得用,她說眼藥水可珍貴了……」
學生們的思維信馬由韁,先談野草又談明星最後談到了浪費話題。
王憶只好咳嗽一聲說:「你們別讓我發火啊,看看你這都是乾的什麼勞動?是不是想讓我把孫老師喊過來?」
孫征南在學生們面前總是威嚴面目,學生們對他本能的打怵,聽到王憶的威脅紛紛往外鑽。
一個個臉上蒙著紅領巾、身上只穿背心——沒捨得穿長袖長褲校服進去,怕沾上蒼耳脫線也怕被蓖麻染上白蠟粉。
還有的玩的開心不出來,直接拽下蓖麻杆子坐在上面搖晃起來,一邊搖晃一邊喊:「得兒駕、得兒駕!」
「同志們,騎上戰馬跟我沖……」
王憶一看沒轍了,撿起一塊土坷垃砸了上去:「讓你們幹活呢!這是勞動課!」
學生看他真發火了趕緊往外鑽,還有的一邊鑽一邊提褲子:「王老師你別生氣,我是在拉屎……」
其他學生戰戰兢兢的說:「王老師你別生氣,我們在裡面就是上勞動課呢。」
「勞動成果呢?」王憶問道。
學生們舉起手裡的蓖麻葉子說:「在這裡,我摘一些蓖麻葉子回家擦屁股用。」
蓖麻葉子大且有韌性,還真不少人家用這個擦屁股。
當然更多的是用報紙。
把報紙裁剪成巴掌大小的一塊塊,這就是一張廁紙。
問題是如今就大隊裡訂報紙,報紙不夠多,王向紅一般還不捨得讓社員拿回去當廁紙,所以家家戶戶還沒有實現廁紙自由呢。
更多的學生是進去摘蓖麻子。
蓖麻子圓滾滾的富有光澤,上面有黑色紋路,然後女孩子喜歡用縫衣針和絲線穿起來當手串、項鍊。
如果誰家孩子摘的多,還會攢起來曬乾後來年做成門帘,夏天掛門口可以遮擋蚊蠅。
不過今年隊裡人沒怎麼用蓖麻子門帘,主要是王憶這邊帶回來大量的紗網。
真要遮擋蚊蠅肯定還是紗網更好使!
招弟和幾個女學生出來後互相使眼色,王憶注意到了便問道:「你們怎麼了?」
女學生老老實實的說:「王老師這裡蒼耳多,我們準備等放學寫完作業過來摘雞屎沾。」
王憶問道:「摘雞屎沾幹嘛?」
雞屎沾就是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