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無辜的攤開手說:「隊長,我可沒有趕你走呀,是你自己說你要先走的。」
王向紅沒好氣的說:「你小子少來,肯定是你又跟我耍心眼子了。」
辦公室里的祝晚安和楊文蓉便笑了起來。
祝真學跟王憶說:「王老師,這次國慶節期間有我以前的學生來上門拜訪我,他們有教育系統內的工作人員,然後聽他們說,今年下學期,三四五年級的學生要增加一門功課。」
「大仿課?」王憶問道。
這事王向紅也給他說過,但說的是不一定什麼時候推廣,也有可能下學期推廣,沒想到這麼快這課程就要進入農村校園了。
大仿課就是毛筆字課,因為小學生寫毛筆字都是從描摹寫開始,屬於仿寫,寫的字很大、用的字帖也大,所以外島老百姓把這課程叫做大仿課。
現在毛筆字用處還挺廣泛的,又是國學書法,各級教育單位都很注意推廣毛筆字進校園。
祝真學聽了他的話後點頭:「對,外島的小學都要開設大仿課了,字帖和練習本應該過幾天就能送過來。」
王向紅說道:「那可得讓學生們好好練毛筆字,早些年我在部隊時候有個戰友跟孫老師是老鄉,齊魯人。」
「齊魯那是孔孟之鄉,有文化,我那個戰友就寫了一手好毛筆字,最後被我們團委看上了,把他調到團委當了個幹事,一步登天。」
王憶咂咂嘴,說道:「這樣還真得把黃慧慧的那個小舅叫過來,他叫黃有功是吧?他的毛筆字寫的不賴,可以讓他過來試試能不能當大仿課老師。」
黃有功這人挺有意思的,是個老文青,這種人適合給小學生當國學教師。
有些迂腐,但確實懂一些國學知識,可以給孩子們進行國學啟蒙。
祝晚安說道:「不用再請教師了,祝真學同志就能寫得一手好毛筆字。」
王憶說道:「我知道,但祝老師畢竟年紀大了,讓他帶一門語文課就可以了,不給他額外加課了。」
「主要是王老師在酒桌上答應過人家了。」王向紅笑道,「他當時答應學校開大仿課,就把人家黃老師返聘回來給孩子教寫毛筆字。」
王憶無奈的笑道:「對,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當時他喝高了,讓人家寫了『茴』的幾個寫法,這把人家當孔乙己耍了,有點不尊重人。
這樣如果學校能把人家返聘回來,也算是一個賠禮道歉了。
下午天氣陰沉起來,風大了起來,但遲遲沒有下雨,於是學生們上了勞動課。
漫山遍野撿栗子!
現在栗子都已經熟透了,風吹栗子樹枝嬌軀亂顫,熟透了的栗子便活蹦亂跳的呱呱落地。
王憶本來要跟孫征南一起領著學生們上勞動課,結果出辦公室沒多會被劉紅梅給找過去了。
劉紅梅吆喝他說:「王老師你過來,有件事跟你說。」
王憶問道:「紅梅主任,有什麼事嗎?」
劉紅梅說道:「你不是想找欒大壯買拖網上的銅錢嗎?快去買吧,你下午沒有課,趕緊去找他買回來,晚了就沒有機會了。」
沒頭沒尾來了這麼一句話,把王憶說的有些犯迷糊:「等等,什麼意思?為什麼晚了就沒有機會了?還有別人要買嗎?」
劉紅梅說:「不是有人要買,是有人要把這些銅錢要回去!」
「是這樣的,你不是想找欒大壯買那些銅錢嘛,但我幫你托親戚問過了,欒大壯這傢伙亂要錢,一個勁的想指望著這漁網上的銅錢發大財。」
「可他這副漁網是人家長海公社的,當時長海公社讓他把漁網給扔了,他自己帶回了家裡去收藏起來。」
「現在世道變了,漁網上的銅錢不是封建社會糟粕了,長海公社還有領導記得這幅漁網的事,正好我家掌柜的跟長海公社的領導們認識,他就把欒大壯當年沒有扔掉這幅網而是自己收拾起來的事給說出去了。」
「長海公社的領導一聽這幅網還在、上面的銅錢都在,於是就起勁了,想要去找他把這幅網要回去!」
王憶明白她的話了。
劉紅梅繼續興致勃勃的說:「欒大壯聽說公社要上他門討回漁網,他沒法再留在手裡了,就給我親戚說了一聲,托他們給我傳話,說他願意賣掉這張漁網上的銅錢了!」
王憶回憶著說:「哦,紅梅主任,上次你去我那裡的時候說,欒大壯會賣這些銅錢的——你當時就打算好這麼算計他了是吧?」
他進一步問道:「這事是你主導的,是吧?」
劉紅梅落落大方的說:「對,是我主導的。」
要是擱在以往,王憶不在乎這種事,劉紅梅沒有違法也沒有違規,只是把欒大壯家裡有銅錢的消息傳出來了而已,不算什麼事。
但經歷了上次他算計人家曹吉祥的黑便士,結果把自己給算計進去的事情後,他現在有所感悟,道德水平也有所提高。
於是他就跟劉紅梅說:「紅梅主任,我不是批評你啊,我知道你為我好,我感謝你。」
「可是有句話說的好,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些銅錢當初是長海公社讓欒大壯給處理掉的,欒大壯帶回自己家裡這也算是一種處理方式了,對不對?」
「所以這銅錢現在就該屬於人家欒大壯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