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頓糧食管夠,隔三差五就吃細糧改善伙食,隊裡還經常發分紅、發福利,生活水平是直線上升。
十月一當天縣裡還開通了客船,以後走娘家、去公社、去縣裡不用自己搖櫓了,多好的事!
項玉環的娘家在相公島,島上人家都姓項,所以應當叫做項公島。
實際上這座島嶼歷史悠久,項家老人口口相傳了一段往事,一段記述了項家人定居相公島的往事。
項家祖上歷史能追溯到西周時期,當時東海之濱有個小國偃國,國王姓項。
西周時期周天子穆王擴張勢力範圍打到了東海一帶,偃王勃然大怒,便點齊兵馬奮起反抗,一路反抗一路跑到東海,反抗到了當時還少有人煙的翁洲區域。
後來時光悠悠過去,項家人因為瘟疫、戰亂、饑荒等各方面的問題導致族群沒能壯大擴散,而是慢慢的人丁凋零,最終流落到了相公島——項家人說這島嶼的本名是叫項公島。
但老百姓才不管,就是把它叫相公島。
正所謂落毛的鳳凰不如雞,曾經的西周天潢貴胄之後,如今民生凋敝、子孫窮苦。
相公島的位置很偏遠,還要從天涯島往東北再走三四十公里。
在6地上三四十公里好說,但在海上這是一段很遙遠的距離,相公島幾乎是隔著縣政府所在主島最遠的幾個住人島嶼之一了。
隔著主島太遠,導致相公島的居民更是難以跟縣城扯上關係,這樣島上老百姓生活越發閉塞也越發困難,這方面他們跟前兩年的天涯島算難兄難弟。
不過相公島相比天涯島有個好處,他們一直窮,從建國之後就一直困難。
而天涯島以前大集體時代是長龍公社的標兵島,王家生產隊更是榜樣生產隊。
這兩年天涯島屬於沒落了,所以相公島的項家人抓住機會說點風涼話來嘲諷王家人,不圖別的,就圖一個揚眉吐氣心裡爽:
你老小子也有今天?你濃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了?
客船航行,相公島幾乎是最後一站——
公社的客船不是挨個生產隊跑。
像是多寶島這種沒有碼頭的島嶼它沒法停靠,還有的島嶼比較偏遠或者周邊有暗礁,這種客船都去不了。
吳風開船行駛路線是經過專家規劃的,他們只跑行駛路線,在幾座合適的島嶼上進行停靠,以這些島嶼輻射周圍小島。
獵獵秋風吹盪下,客船停靠在了相公島,船上最後的乘客紛紛下船。
相公島面積跟天涯島差不多,人口少,頂多是五百口子人。
整個小島呈鉤形,上面有山但是一片土山,但不知道為什麼不怎麼長樹木也種不活莊稼,這樣遙望相公島宛若一座連綿的海上山丘。
這會島嶼的小碼頭上匯聚了不少人,主要是孩子和少年,他們都是來看客船的。
看到機動船靠上碼頭他們歡呼雀躍的跑上船賴在了座位上,碼頭上有大人給吳成軍和吳風恭敬的遞煙,遞上菸捲後跟父子兩人聊幾句。
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些大人給父子兩人遞煙不是為了拉關係,只是為了讓客船能在碼頭上停一會,能讓家裡孩子在船上多玩一會。
吳風接過煙後看了看商標,說道:「行,今天換紅梅了?好煙,怎麼不抽經濟了?」
一個漢子笑道:「今天我們隊裡都抽好煙,哈哈,沒看見我們都穿上好衣裳了嗎?」
吳風說道:「這肯定看見了,我以為你們是要去縣裡參加物資交流會,所以都換上衣服鞋、都捯飭的乾乾淨淨,難道不是嗎?」
另一個漢子笑道:「不是,是翁洲市裡頭今天有領導下鄉,要來我們隊裡,所以我們穿的漂漂亮亮的。」
這時候有穿中山裝、戴藍軍帽的幹部走來,說道:「別瞎說啊,今天來的都是大領導,你們可不敢瞎說,到時候鬧出事來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吃不了兜著走?這好呀。」一個青年社員撇嘴冷笑,「我家裡斷糧了,吃不了的兜回家明天吃,先吃上兩頓飽飯再說。」
隊裡幹部對這說酸話的社員瞪了瞪眼,說:「滿銀你小子別給我亂來,我知道你說這話啥意思,米缸里的細糧不能動,這以後要給公社還回去的。」
王東寶聽到這話後疑惑的問:「啥意思?怎麼米缸里的細糧還要給公社還回去?」
相公島人口少、人家少,彼此多少沾親帶故,這隊裡幹部認識王東寶和項玉環,就說:「玉環你沒跟你家男人說咱隊裡的事?趕緊跟他說說,今天有事呢。」
項玉環聽了這話滿頭霧水:「二叔,有啥事?我不知道呀,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麼跟他說?」
隊裡幹部愣了愣,說道:「你不知道?行吧,那你們趕緊去你爹娘家裡,你大哥回來了,讓你大哥給你說。」
項玉環拎起包下碼頭,蹲在碼頭四周的幾個人笑道:「玉環你們王家現在確實日子好過了,這回娘家走一趟,大包小包收拾多少東西?」
「肯定有好東西,王家現在了不得,頓頓能吃細糧,他們細糧還不是一般的吃法,像米飯都要做成蛋炒飯!」
「哎呀這真是過上小康生活了,玉環命好、嫁得好喲……」
項玉環笑著客氣幾句,然後領著丈夫孩子趕緊走了。
她直奔大哥家而去,今天父母和其他兄妹都去大哥家裡,他們還海帳也是還在大哥家裡。
此時項玉環大哥項信譽家裡很熱鬧,大人七八個、小孩七八個,屋內院子裡都是歡聲笑語。
一家三口進門後,正坐在客廳抽菸的項父看見閨女來了便高興的點點頭。
項玉環這人嘴巴不饒人,進門後放下東西說道:「爹,都說咱項家人的日子不好過,我看著挺好過,這不是做個飯一家比一家捨得放醋。」
「醋可是糧食釀造的,這麼捨得放醋,肯定是家裡不缺糧食了。」
項父沒頭沒腦聽了這麼句話滿頭霧水:「誰家捨得放醋?我沒聞見酸味呀。」
項玉環說道:「我們下船的時候,碼頭那邊好幾個人跟我說話,一開口滿嘴的酸味,這不是吃醋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