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凸長度不定,要根據海的深度來進行選擇。
搖櫓在海上飄蕩了半個多小時,他們在一片暗礁複雜的海域開始拋錨。
這片海域叫黑礁海,因為水下有好些黑礁石。
王憶問道:「這邊水下暗流挺厲害?」
大膽點點頭:「對,挺厲害的,再就是這是咱們隊裡的一處野漁場,咱們在這裡張網應該收穫最好。」
野漁場……
聽名字就知道這漁場很野。
它的野是野生野長,區域並不在某個居民島嶼附近,不屬於某人或者某單位、某集體。
這種情況下就是各生產隊、各單位靠本事來爭搶來守衛。
內地人家械鬥是爭水源爭土地,而漁家打械鬥往往就是為了爭野漁場。
大膽給王憶介紹說,天涯島為守衛這片黑礁海野漁場費了好些力氣,是流過汗、流過血的。
王憶聽笑了,問道:「流過血?怎麼了,跟外隊人打過械鬥?」
大膽認真的說道:「王老師你可別笑,我不是故意誇張的說話來吸引你聽我說話,我說的是真的——大義,是不是?」
同船的王東義沉默的點頭。
大膽給王憶說道:「這樣吧,王老師你不知道這段往事,我給你好好說說。」
「那是哪一年呢?56年,那年我跟草鞋差不多的年紀,嘴上褲襠里都還沒有毛。」
「那一年是咱支書轉業回來第二年,當時他在咱外島還沒有啥名氣。」
「當時咱王家因為自己在一個島上,不像別的島嶼通常有兩到三個生產隊,他們人比咱們多。加上咱們上一輩和上上一輩好些強勞力參軍入伍犧牲了,他們就經常仗著人多欺負咱們人少……」
1956年外島的夏天,天氣炎熱。
那時候海里魚獲還好,天涯島四周雖然是窮海,可他們不用出遠門,卻時不時能有好魚獲、好收穫。
這一幕被隔壁的水花島劉家人給看在了眼裡,他們猜到天涯島應該發現了一個野漁場,於是就想跟蹤天涯島的漁船去獲取這漁場的消息。
問題是王向紅早就在防備著這一點了,他剛從主力部隊轉業回來,論跟蹤和反跟蹤他是專業的,水花島劉家人盯了天涯島好些日子,結果屁都沒有盯出來。
這樣劉家人沒轍了,便聯繫了外島一個船幫一起強硬的跟蹤天涯島的漁船,並且準備逼迫他們臣服。
船幫人多,搖櫓搖了十艘綠眉毛船,然後浩浩蕩蕩的奔赴天涯島而來。
敵人來勢洶洶,天涯島這邊得到消息後亂了陣腳。
一些老人婦女怕事,就讓王向紅要麼帶人出去躲起來,要麼就把黑礁海野漁場的信息告訴人家。
王向紅微微一笑,說道:「來了區區一群孬種,就想拿下咱們天涯島?我看他們是要來鬧笑話!」
大膽當時跟現在的王狀元一個樣子,年少卻不怕事。
他跟著吼道:「咱們四周的海都是窮海,他們搶咱們的野漁場就是要逼死咱們,草,跟他們拼了,反正我不怕死!」
王向紅聽到這話哈哈大笑:「拼什麼拼?死什麼死?沒事的。」
他指了指腦子說:「打仗從來不是靠蠻力、靠人力,是靠這裡,這裡好使比什麼東西都好使!」
然後他說道:「來,同志們,我不用人多,來二十個社員分成兩條小船,搖櫓跟我走!我領著你們去接他們!」
那天是八月初,陽光燦爛,海上的風兒甚是喧囂。
天涯島的兩艘小船和對方十艘綠眉毛大船相遇在海上,他們直接被包圍了。
王向紅對此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掏出酒葫蘆來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又分給大膽說:「爺們,這是高粱好酒,都嘗嘗,別給我省著,放心的喝!暖暖身子,待會要下水的!」
船幫幾百條漢子和水花島的一些漢子吃驚的看著這一幕,他們不知道王向紅是怎麼想的,竟然就帶了這麼幾個人來迎擊他們,這簡直是找死!
王向紅喝過酒後抹了抹嘴巴、擦了擦鬍鬚,他笑道:「你們的領導是誰?我王向紅在這裡拜會他了。」
一個壯漢挺著大肚子怒喝道:「你算是個球東西,也配見我們領導?」
王向紅笑道:「我不見你們領導,那把我們隊的野漁場交給誰?」
聽到這話,四周船幫的漢子們紛紛發出鬨笑聲,他們明白了,王向紅這是主動來服軟了。
這樣船幫的老大便像模像樣的走到了船頭,居高臨下的俯瞰王向紅:「姓王的,你是個俊傑,識時務者為俊傑!」
「行,你願意交出野漁場這最好,免得咱們兵戎相見,這刀槍不長眼,傷了你們可就不好了!」
王向紅笑道:「那多謝領導的寬宏大量了,我不廢話,咱漁家漢子做事乾脆爽利,你們跟我們走吧,我帶你們去那片野漁場……」